含珠终究是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娘娘……您不担心了吗?
奴婢听前头伺候的小太监们私下议论,说是不止北边的瀚北汗国,好像连南边的南诏,西边的越陀,近来都不太安分,在边境频频生事。
万一翊贵妃娘娘的父兄真的顶不住,让瀚北那些如狼似虎的铁骑突破了边关,一路长驱直入……
那可怎么得了?
京城离北疆虽不算近,可若真让蛮子打进来……”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觉心慌得厉害,含玉也在一旁点头,脸上是同样的忧虑。
温珞柠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两个忧心忡忡的侍女,不由莞尔。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榻边,示意她们近前些。
“你们啊,就是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陛下是何等样人?你们在宫里伺候的时日也不短了,见过的风浪难道还少吗?怎的这次反倒先自乱阵脚了?
他若真是束手无策,此刻乾清宫早就该是雷霆震怒,愁云惨雾了。
又岂会像现在这般安静?”
她想起那幅力透纸背的定乾坤,想起他用膳时沉稳的神情,以及最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喟叹与默许的笑意,摇了摇头。
“今日本宫去乾清宫瞧了,眼下这局面,一切仍在陛下掌控之中。
估计某些发展,正是陛下所乐见的。”
含玉和含珠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小主,您对陛下……未免也太有信心了些。
奴婢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可这次是四面楚歌啊,就算陛下再厉害,面对这样的烂摊子,难道还能凭空变出天兵天将来不成?”
温珞柠虽不知陛下究竟有何妙计良策,布下了怎样的棋局。
但就是觉得心里有很大的底气。
她跟着陛下也算有年头了,见过他从容,见过他冷厉,见过他谋定后动,也见过他雷霆手段。
但像今日这般,于风暴眼中反而透出的沉静,却是头一回见。
换句话说,大晁的江山,是陛下的江山,他比任何人都在乎,也比任何人都有能力去守护。
既然陛下让她们等着,那便安心等着看便是。
这棋局如何走下去,乾坤如何定,想必陛下心中自有丘壑。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卷,闲适道:
“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去瞧瞧承渊和嘉宁在做什么,晚膳让小厨房准备得清淡些,今日碧粳米粥煨得不错,让他们也尝尝。
至于前朝的风雨……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咱们,守好含章宫便是。”
见主子如此气定神闲,安排起日常琐事来井井有条,含玉和含珠心中那份惶然,也不由自主地被抚平了大半。
或许……娘娘的感觉是对的?
陛下那样深不可测的人,或许真有化险为夷、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她们压下疑虑,恭敬应了声“是”,各自忙碌去了。
含章宫内,灯火渐次亮起,依旧是一片隔绝外界风雨的宁静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