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风光时,底下潜藏的暗流便可能越急。
饮食汤药,起居用度,务必样样经心腹之人亲手查验,不可有半分疏忽,更不可轻易假手旁人。”
温珞柠听得出太后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关切,她心中感念不已,差点落下泪来。
太后语气越发柔和:
“好了,别在哀家跟前掉金豆子。
你如今身子重,久坐不宜,哀家也见到承渊和嘉宁了,知道你们有这份孝心,就满足了。
仁寿宫这边,到底还住着外客,你和孩子们,若无必要,也不必常过来,规矩体面到了便是。
回头哀家若是想承渊和嘉宁了,自会去你们含章宫坐坐。
也省得你挺着肚子来回奔波。”
“是,臣妾明白了。谢太后娘娘体恤。”
温珞柠顺从地应了,心中暖意与安定更甚。
此番教诲是在明确告诉她,在千代姬离开或局势明朗之前,减少往来,既是保护孩子们,也是避免将她自己置于风险之下。
太后见她领会,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又吩吩咐侍立一旁的琼萝:
“把方才承渊和嘉宁吃着说好的那几样点心,牛乳酥、枣泥山药糕、还有那蜜渍金丝枣,都仔细包好了。
让何妈妈带回去,给孩子们当零嘴儿。
还有前日内务府新进上的那对赤金嵌红宝的麒麟送子长命锁,也一并拿来。”
琼萝含笑应了声“是”,转身利落地去办。
不多时,一个精巧的双层提盒便送到了何氏手中,里面点心码放得整整齐齐,食盒盖上还贴心地覆了一层保暖的棉垫。
那对长命锁则用大红锦囊装着。
两个孩子吃饱玩够,又得了新赏赐,自是心满意足,乖巧地向太后行礼告退:
“祖母好好歇息。”
太后又搂着亲了亲,才不舍地放开。
温珞柠再次行礼,牵着孩子们的小手和太后挥手,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退出了仁寿宫正殿。
午后的阳光正盛,明亮不灼人。
暖洋洋地洒在宫道上,映照着母子三人徐徐归去的身影,宁静安然。
行至仁寿宫后园与通往东西六宫主干道相交的岔路口。
此处较为僻静,一侧是仁寿宫高大的朱红宫墙,墙头探出几枝将谢未谢的晚桂,另一侧是尚未完全凋零的灌木丛。
因非各宫主子常经之路,此时只有他们这一行人在。
温珞柠一手扶着含珠的手臂,一手护着腹部,缓步走在以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上。
刚行至一丛竹影森森、假山嶙峋的转角处,忽然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穿着浅碧色服制的小宫女。
她低着头,脚步仓惶,竟直直朝着温珞柠撞来!
“娘娘小心!”
“拦住她!”
含珠、含玉二人反应极快,变故发生的瞬间,几乎同时侧身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挡在了温珞柠身前。
但那宫女冲势太急,含玉只来得及伸手一扯。
那小宫女“哎呀”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含玉的肩头,被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向后歪倒。
手中捧着的一个螺钿描金扁圆盒却脱手飞了出去。
盒盖掀开,里面深青色的细腻粉末泼洒出来,扬起一小片青色的烟尘。
有几簇正巧溅在了温珞柠裙裾的下摆,晕开几小片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