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众人定睛,只见那小宫女已狼狈地摔坐在地上,温珞柠被含珠含玉护得严严实实,只是受了些惊吓。
“大胆奴才!”
含玉被撞得生疼,眼中怒意勃发,厉声呵斥。
“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吗?手中拿的又是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往娘娘身上泼洒?
若是伤着了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小宫女似乎吓傻了,直到含玉怒喝,才回过神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说!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狂奔?”
含玉不为所动,继续逼问。
小宫女颤声答道:
“奴婢是盈香堂姚容华身边伺候的三等宫女,名唤小荷。
这盒子里是梁美人送给我们小主的螺子黛,说是新得的宝贝,匀一盒给我们小主试用。
可是奴婢走到半路,腹中突然绞痛,急着想把这螺子黛送回去,好去解手……走得急了,没瞧见宁妃娘娘仪仗在此……
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不住磕头,额前已见了红痕。
含珠此时已蹲下身,用帕子小心蘸取了一点地上散落的青色粉末,凑近鼻尖细细闻了闻,又用指尖捻开查看。
螺子黛乃宫中女子画眉之物,主要成分是靛青、矿物与胶,气味淡而微涩。
她仔细辨认后,对含玉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
“看色泽气味,确是螺子黛,未见掺有他物。”
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若有人将毒物混于其中,仅凭目测鼻闻难以察觉。
含玉得了初步判断,冷笑一声,继续诈道:
“好个巧舌如簧的丫头!盈香堂往来的路径,我也略知一二。
从你们小库房到姚容华的正屋,何须绕到仁寿宫后园来?你莫不是记岔了路,还是另有所图,故意在此徘徊?”
小荷慌忙分辩:
“奴婢没有撒谎!奴婢本没打算走这条路的。
可是从库房回小主正屋的那条近道旁边……今日不知怎的,有几位公公正在搬运修缮廊檐用的木料和灰桶。
把路堵了大半,灰尘也扬得厉害。
奴婢实在是憋得厉害,怕还没跑回去就失仪了……
奴婢知道仁寿宫后园角落有一处供粗使宫人使用的净房,平素少有人去……就想着绕一点路,去那里先解了急……
这条小径是通往那净房的近路,奴婢真的只是抄近道想去净房。
求娘娘明鉴!”
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叫众人人脸色稍缓,但怒意未消。
宁妃娘娘身怀六甲,若是方才被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宫女即便不是有心,其冒失莽撞亦不可轻饶。
温珞柠垂眸看了看裙摆上那几点突兀的青色,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小荷,沉沉道:
“纵然你有千般理由,冲撞本宫是事实,险些酿成大祸亦是事实。
宫中规矩,不容轻犯。”
小荷闻言,以为必死无疑,伏地痛哭。
然而,温珞柠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