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毕竟是盈香堂姚容华跟前伺候的人,是姚容华的脸面。
若由本宫越俎代庖,直接处置了你,反倒伤了和气,也显得本宫不近人情。
含玉,你亲自将这小荷,连同这剩下的螺子黛盒子,一并给姚容华送回去,将方才此地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地告知姚容华。
看她如何处置发落,本宫等着姚容华的回话。”
“娘娘!不可。”
含珠有些着急,忍不住劝阻道。
“皇嗣安危容不得半点侥幸,今日之事,说是意外,可焉知不是有人借题发挥,行试探之举?
万一这小宫女是受人指使,借此机会接近娘娘呢?
这般轻易将人送还盈香堂,岂不是断了自己查问的线索?
依奴婢看,还是应当交由慎刑司仔细拷问,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含珠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后宫之中,多少阴谋诡计都披着意外的外衣。
今日这意外太过凑巧,时间、地点、人物,都透着蹊跷。
若真是有人指使,这宫女回到姚容华手中,只怕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了。
温珞柠看了一眼那小荷惊恐万状的神情,又想起姚容华平日多嘴多舌的性子,以及梁美人掐尖要强却没什么深沉心机的做派。
心中已转过几个念头,却并未改变主意:
“本宫心中有数,姚容华是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将人送回去,看姚容华如何处置,便是本宫给她的体面,也是本宫要看的态度。
去吧。”
含玉听懂了主子的暗示,这是要将皮球踢回给姚容华,既是试探姚容华对此事的态度,更是无声的施压。
看姚容华和梁美人如何应对,若有蹊跷,对方反应自会露出马脚。
她躬身应道:“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温珞柠点了点头,谨慎未消:
“先回宫,传陈太医来请个平安脉。”
虽然她自觉无恙,但事关皇嗣,为防万一,稳妥些总是好的。
回到含章宫,惊魂甫定。
含珠立刻吩咐小宫女备下香汤,伺候温珞柠入内沐浴更衣,命人将换下的衣物仔细收好,以备必要时查验。
又遣了腿脚利落的小太监,速速去太医院请陈太医前来。
陈太医闻得含章宫急召,不敢有片刻耽误,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入得内殿,见温珞柠已换了一身家常的浅碧色软缎寝衣,面色虽有些不虞,但神智清明,心下稍安。
他仔细为温珞柠请了双脉。
指下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根基沉稳有力,并无涩滞紊乱之象,胎气也颇为稳固。
诊脉毕,陈太医又接过含珠包来的少许螺子黛粉末。
移步至窗边明亮处,就着天光,先用银簪挑取少许,置于鼻端轻嗅,又沾了点清水,将粉末化开。
一番严谨查验后,方回禀道:
“启禀娘娘,经微臣仔细验看,此物确是螺子黛无疑。
其色靛青沉郁,质地细腻,应以靛蓝植物、西域所产青金石研磨的极细粉末,并以上等鱼胶调和定型而成。
微臣并未在其中验出麝香、红花、莪术等有损胎气之物。
请娘娘千万宽心,勿要为此惊扰伤了心神。”
他知晓孕妇情绪对胎儿的影响,故而特意多加了一句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