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他换了种方式,将这些人打乱顺序重新叫入,不再问流程,转而问些看似无关的琐事。
比如那几日当值时可有异常响动?可曾见过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同屋当值之人有无举止反常?
甚至问及各人之间的恩怨琐事、近日得失。
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一个负责库房院落洒扫的三等小宫女雪雁??,在李综全问及生面孔时,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瞬。
李综全何等眼力,立刻察觉,逼问道:
“雪雁??,你可给咱家想清楚了。
今日咱家坐在这里问话,为的不是针头线脑的差错,关乎的是宁妃娘娘的安康,是皇嗣的安危。
陛下在乾清宫等着消息,太后在仁寿宫也盯着这边。
你此刻若知道什么却藏着掖着,以为能蒙混过去,等事后咱家从别处查实了……可就不是你一个人掉脑袋能了事的了。”
雪雁??吓得浑身一颤,哭诉道:
“公公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日奴婢打扫完院子,本是已经离开回去了,可走到半路,发现帕子丢了,那帕子是奴婢娘亲留下的……
奴婢心里着急,就又折返回去寻。”
“说下去。在哪寻的?都看见了什么?”
李综全目光锐利,不给她喘息编造的机会。
“奴婢先是在院子外头的路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心想是不是落在院子里头了,虽然不合规矩,但实在着急,就又溜进了院子。
就在那时,奴婢瞧见有个人,从专门放贵人们要紧物件的厢房门口,匆匆走了出来。
不过奴婢当时寻帕子心切,就没理会。
可这会儿公公来问,奴婢才想起来……
那人,好像不是我们院里常做活的熟面孔,而且,那个时辰按理说,库房已经下钥清点过了。
没有崔尚司正的手令,谁也不能单独进去。”
有了线索,李综全精神一振,继续问道:
“你看清那人模样了?是男是女?多大年纪?穿戴如何?此刻,在外面那些人里吗?”
雪雁??仔细回想,怯生生地摇头:
“是个宫女,年纪不大,看着挺清秀。
穿的就是最普通的灰蓝色粗布宫装,没什么纹样,头上手上也空空的,不像是有品级的服色。
模样……奴婢当时没太留意正脸,只瞥了个侧影。
奴婢平日在这院子打扫,常见的人脸熟,这人有些面生,之前好像在尚功局别处见过一两次。
但不知叫什么,在哪个管事手下。”
“若让她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得出?”
李综全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雪雁??看着李综全阴沉凝重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应、应该能……奴婢记人模样,还算准。”
“好!”
李综全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崔司正!”
一直候在门外的崔司正连忙应声而入。
“立刻将你尚功局所有人,无论此刻是否在局内当值,全部给咱家集中到前院来,一个不许少。
咱家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把手伸到尚功局的库房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