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触毫无章法,色彩搭配更是随心所欲。
却透着毫无矫饰的赤诚。
顾聿修对着手中那张画着歪扭小人和奇怪花朵的“阖家欢”出神了片刻,他抬眼,再次看向温珞柠。
她已退回原位,重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承渊和嘉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
不由得欣慰一笑:
“明日让内务府把新贡的那几匹软烟罗送到含章宫,给宁妃和孩子们裁春衣。
朕不在时,好生照看自己与孩子们。”
顾聿修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走向御辇。
“恭送陛下——”
山呼声中,御驾仪仗缓缓启动,驶出宫门,直到那浩荡的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广场上低语声复又响起。
恪妃走到温珞柠身边,笑容端庄,感慨道:
“妹妹真是有心了,这般别出心裁。
两个孩子也教得懂事知礼,陛下这一路前去祭祖,看了孩子们这份纯孝之心,想必心中也是暖慰的。”
温珞柠对着恪妃欠身一礼,不卑不亢道:
“姐姐过誉了。不过是孩子们闲暇时胡乱涂画,一点稚子孝心,当不得什么。”
恪妃笑了笑,淡笑道:
“妹妹身子才将好些,早些回去歇着吧,这儿风大。”
说罢,扶了扶自己鬓边的赤金点翠大凤钗,率先上了步辇,迤逦而去。
其余妃嫔也各怀心思地散了。
温珞柠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远去,这才牵着孩子往含章宫走。
“母妃,父皇……父皇会喜欢我和妹妹画的画吗?我把太阳画得特别大!”
承渊一直忍到现在,见人都走了,立刻迫不及待地小声问道,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嘉宁也凑过来,小手抓住温珞柠的斗篷下摆,奶声奶气地补充:
“宁儿画了花花!红色的,黄色的!给弟弟也画了!”
温珞柠蹲下身,仔细替儿子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宝蓝色衣襟,又摸了摸女儿的头。
肯定地说着:
“会的。只要是渊儿和宁儿用心画的,一笔一划都是你们的孝心,你们父皇一定会喜欢的。”
她看到儿子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和女儿绽开的甜甜笑靥。
“那父皇……什么时候回来呀?”
嘉宁仰着小脸,又问。
“祭祖是大事,礼成之后,父皇便会回来。”
温珞柠耐心解释。
“父皇回来,会来看弟弟吗?”
承渊想起暖阁里那个总是睡觉、不怎么理他的小弟弟,有些担忧地问,“弟弟还不会说话,也不会画画。”
温珞柠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柔声道:
“若你父皇政事处理完毕,得了空闲,一定会来看望弟弟的。
只是你们弟弟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些,像渊儿和宁儿一样健健康康的,就也能给父皇画画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得到了母妃肯定的答复,显然安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