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婕妤也从未在她们面前提起过只言片语。
春婵所言确实非虚。
她是真的不知道采薇姑娘与自家主子那次秘密会面,究竟谈了些什么。
白婕妤此人,戒备心极重。
对身边这些日夜服侍的宫人,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壁垒,无论大小事务,从不与她们交心,更别提透露半分隐秘。
即便春婵身为白婕妤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女,也从未真正得到过主子完全的信任。
春婵也曾费尽心思,百般讨好,却始终徒劳无功。
久而久之,她也便死了这条心。
好在白婕妤虽不信任她,平日里倒也并不刻意刁难底下人,春婵便也安于现状,只做好分内之事。
也正因白婕妤这般独来独往的性子,当她孕期进入后半段,腹部隆起的速度和规模明显异于常人时,春婵和其他宫女都曾劝谏过。
可白婕妤对此置若罔闻,她的决定,无人能够动摇。
翊贵妃端坐在上,面罩寒霜,目光紧紧锁在春婵身上,沉默的压力弥漫开来,压得春蝉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翊贵妃才冷哼一声,厉声道:
“即便白婕妤未曾在你等面前提及只言片语,但她见过采薇之后,神情、举止、乃至日常习惯,与往日相比,难道无一丝一毫的异常?
你作为她贴身服侍的宫女,日夜相伴,难道一点都未曾察觉?”
春婵不敢有丝毫隐瞒,也无必要撒谎。
她仔细回想当日的情景,颤声道:
“回贵妃娘娘,采薇姑娘那次来,与我家小主在内室单独待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采薇走后,奴婢进去伺候。
虽然小主极力掩饰,但奴婢服侍日久,还是能瞧出些细微差别……
娘娘她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高兴,甚至还有点激动的神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细想起来,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娘娘不单将德妃娘娘每日送来的补汤喝得一滴不剩。
就是平日的膳食,也比以往用得更多了……”
翊贵妃见从春蝉这里确实再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挥了挥手,示意太监将其带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翊贵妃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解开。
如今已然确定,白婕妤腹中胎儿异常硕大,与宁妃身边的采薇的秘密来访脱不了干系。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采薇究竟对白婕妤说了什么?
是许下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承诺,或是编织了如何诱人的前景,才能让一向谨慎多疑的白婕妤,不顾一切地疯狂进补。
直至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捻着腕上一串冰凉的翡翠念珠,将已知的线索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数遍,白婕妤的异常、采薇的密会、诡异的药渣、太医院的记录……
这些碎片看着指向明确,却又隔着一层浓雾,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清晰完整的图景。
权势?威胁?恩宠?家族利益?
可无论哪一种,似乎都难以完美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