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奉旨办案,更应秉持公正,以免……辜负圣意。”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翊贵妃脸色变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来反驳。
一股憋闷的怒火在胸中灼烧,却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慎刑司总管太监,一位眉目低垂的老太监,躬身对翊贵妃道:
“贵妃娘娘,依老奴看,既然含章宫内并未搜出任何实证,而宫女采薇的证词……确有多处疑点,需得反复推敲。
不如,先将一干人犯,带回慎刑司细细勘问?
或许能问出些新的线索。
至于宁妃娘娘处……”
他转向温珞柠,态度恭敬,“娘娘清者自清,但眼下嫌疑未消,恐怕还需暂且留在宫中,静候查明。”
还是慎刑司总管折中公允,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剑拔弩张。
也给了翊贵妃一个体面收场的借口。
她压下满心的不甘与愠怒,冷着脸道:
“既如此,便依总管所言,将一干人犯带回慎刑司,给本宫仔细地审!”
说罢,狠狠瞪了温珞柠一眼,拂袖而去。
......
方才还喧嚣不堪的含章宫,瞬间陷入一种暴风雨后诡异的宁静之中。
宫人们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惶然。
温珞柠独立于一片凌乱之中,身姿挺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轻声唤道:
“小福子。”
小福子连忙上前:“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温珞柠仔细思量后,吩咐道:
“你拿着本宫的腰牌出宫一趟,想必此刻还无人敢拦你。
你亲自去见下荣安县主,让姐姐动用所有可靠的关系,尽快查清采薇家中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变故?
比如是否突然得了横财,或是家人遭遇了胁迫?
另外再查探清楚她入宫之前,与景昌宫严修仪的母家,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和瓜葛?”
小福子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忍不住低声问道:
“娘娘,此事……眼下明摆着是德妃娘娘嫌疑最重啊!那采薇反口咬人,攀扯娘娘,怎么看都像是德妃娘娘指使,意在嫁祸。
怎的娘娘突然又怀疑到景昌宫的严修仪头上去了?
娘娘莫不是说错了?”
温珞柠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凋零的枯枝,并没有和小福子过多解释。
有些猜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她之所以将线索引向严修仪,并非无的放矢。
温振邦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酿成命案,那个引得双方冲突的歌妓红绡,事后据刘掌柜暗中调查,其背后就隐约有严府势力的影子。
那时她就曾心生疑窦。
为何时机那般巧合,能在自己嘱咐小福子给温家一些教训之后,温振邦便立刻惹上了血案。
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采薇这颗棋子,埋得如此之深,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伪装得忠心勤快,竟骗过了她和她身边所有人的眼睛。
偏偏在白婕妤难产身亡的关口,突然跳出来反咬一口。
时机拿捏之精准,行事之狠绝,与当初红绡事件的手法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