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珞柠心中冷笑不已:
“严家……竟早早就在我这含章宫里,埋下了这么一根暗桩。”
这次若不是翊贵妃逼得紧,采薇被迫提前发动,只怕这颗钉子还会继续潜伏下去,不知何时会带来更大的祸患。
眼下虽因搜查一无所获,未能让翊贵妃抓住实质把柄。
表面看来有惊无险,但在陛下心中呢?
陛下生性多疑,采薇那番指控,即便证据不足。
但“宁妃可能指使宫人蛊惑妃嫔、间接导致皇嗣夭折”这个念头,一旦被种下,便如同一颗有毒的种子,埋在了帝王的心田。
一次或许是巧合。
可若将来再发生什么类似的风波,难保陛下不会将今日之事重新翻出,联想揣测。
她多年来辛苦维持的淡泊宁静的形象,绝不能因为这种阴损的算计而出现裂痕!
那将是致命的。
而现在最让她担忧的是,严修仪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是单独行动,还是与德妃有所勾结?
若只是严修仪因旧怨报复,尚且可虑,但若她与德妃已然联手……
两位高位妃嫔,一个协理六宫颇有势力,一个母家根基深厚,若她们联手针对含章宫,那才是真正的不好办了。
......
至于翊贵妃那边,眼见在含章宫搜查无功而返,依然不愿放弃。
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刑讯逼供上。
她下令将采薇,以及平日与采薇往来较为密切的几个低等宫人,悉数带回慎刑司,分开严加拷问。
然而,刑讯之下,采薇咬死最初的口供。
而其他被牵连的宫人,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在酷刑下也只能喊冤。
要么是受刑不过,胡乱攀咬。
说出的也尽是些“似乎见过采薇与某某说过话”、“好像听采薇提过宁妃娘娘赏了她什么”之类,根本无法证实的闲言碎语。
翊贵妃在慎刑司折腾了数日,除了采薇那份孤证,并未拿到任何能切实定罪的铁证。
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不过,被温珞柠暗中派出去的小福子,终于带回了重要的消息。
“娘娘,县主那边查到了,事情……比预想的还要曲折。”
温珞柠眸光一凝:
“说清楚。”
小福子平复了一下气息,才絮絮说道:
“回娘娘,县主派人仔细查了采薇家里的情况。
她家中有个嗜赌如命的爹,半个月前欠下的那一大笔印子钱,被人悄悄还上了。
还钱的人,是是京城里永利钱庄的一个熟手经办的,而用来还债的银子,源头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叫赵瑞的绸缎商人。”
赵瑞?
温珞柠在脑中飞速搜索,对此人毫无印象,显然并非京中显赫之辈。
小福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这赵瑞,明面上是个普通的绸缎商,可县主派人盯了他几天,发现他暗地里,跟吏部一个姓王的员外郎过从甚密。
而那个王员外郎……
他夫人娘家姓严,是严修仪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姑。”
线索在这里拐了个弯,没有直接连上严府,但有这么一层姻亲关系在,若说此事与严家毫无关联,自是难以叫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