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蹊跷的!”
小福子也不卖关子,一气儿把所有的疑惑之处详细道来:
“县主顺着采薇的族谱一直往上追溯,挖到底才发现,她有个早年入宫的亲姨母。
而她这位姨母,曾在内务府广储司当过一段时间的差。
那时,广储司的掌事太监,后来认了个干儿子。
巧的是,这个干儿子如今就在……就在德妃娘娘的衍庆宫里,当一个管事。”
温珞柠的心脏猛地一缩。
两条看着完全不相干的线索,却是一明一暗,交织出一张令人心悸的网。
一条线,曲折地牵连着宫外严家的势力,另一条更为隐秘、其末端,通向了宫内的衍庆宫,德妃的居所。
采薇这枚棋子,其背后牵扯的,竟然是严修仪与德妃两方势力?
温珞柠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飞速闪过今日发生的种种,碎片般的景象开始以一种令人齿冷的方式拼凑起来。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
为何采薇的指控直指自己,内容却如此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严谨推敲?
因为这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坐实她的罪证。
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一场由德妃与严修仪心照不宣、联手演给陛下和翊贵妃看的大戏。
德妃利用翊贵妃刚烈急躁的性子,诱导她出面做急先锋,打着彻查皇嗣的旗号,行清理异己、打击含章宫之实。
而严修仪,则躲在更深的暗处,悄然递出了采薇这把淬毒的匕首。
无论最终能否凭借这些证据,将她温珞柠彻底扳倒,这盆污蔑她戕害皇嗣、心思歹毒的脏水,已经结结实实地泼了过来。
在陛下心中、在后宫众人眼里,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疑影。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这分明是两只心思各异的黄雀,在利用同一只螳螂。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任由她们一步步将自己逼入死角,必须主动出击,撕开这迷局。
但绝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一击即中,或者至少,要扰乱她们的阵脚。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含章宫内只余下一两盏守夜的长明灯烛,昏黄的光晕将温珞柠独自伫立在窗前的影子拉得细长,透着一股孤峭的寒意。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拈起一枚黑玉棋子,独自对着一盘未尽的残局。
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愈发清晰。
花梨木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壁垒分明,却暗藏杀机,温珞柠的目光逡巡,最终落在了局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角落。
翊贵妃!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良久。
含章宫搜宫所受的屈辱,表面上是翊贵妃主导,但真正的根源和隐藏在幕后的推手,很可能就是德妃与严修仪的联盟。
翊贵妃性子被德妃利用,当了那把冲在最前的刀。
自己或许都未曾全然察觉已成他人棋子。
但其背后家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对德妃的动向未必没有察觉。
若能想办法点醒她,或许就能从内部撕裂德妃严密的防线。
只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翊贵妃未必信她,更可能反手将她卖与德妃。
必须有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份她无法质疑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