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的门,紧闭了七日。
宫门之外,是狂欢之后渐渐平息的日常。
宫门之内,嬴政独坐。
这段时间,他没有修炼,也没有批阅奏章。
他意识的深海里,波涛汹涌,目前还真是解决了看得见的敌人。
未来最强大的敌人,不在人间。
第八日,宫门开启。
嬴政走上朝堂,依旧是威严的始皇帝。
只是,他开始变得“懒惰”。
御史大夫呈上关于郡县官吏考核的繁琐奏报,厚厚一摞竹简,堆在案前。
如果放到过去,嬴政会亲自审阅每一份考评,事必躬亲。
今日,他只是稍微看了眼。
“送给太子。”
满朝文武,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年轻人身上。
太子,扶苏。
扶苏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视线正在望向他,这种受到瞩目的感觉又好又不好,此时他的心情也是复杂忐忑。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龙椅上的父亲。
嬴政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眼神流露出的意思似乎在说,这是你的责任,别看其他人。
宦官躬着身子,把沉重的竹简搬到扶苏面前。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户部尚书奏报,驰道修建进入关键阶段,数条支线预算超支,地方请求中枢增拨钱粮。
嬴政听完,依旧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扶苏。
扶苏的额头渗出冷汗,感慨到这怎么什么事都要处理。
驰道工程,国之大计,牵一发而动全身。
增拨,国库压力巨大。
不拨,工期延误,影响帝国的血脉流通。
“将……将各郡县的账目细则,呈上来。”
他不敢做决断,只能选择最稳妥的办法,拖延。
做的慢和不做是两码事,这时候的他还比较谨慎。
嬴政没有评价。
朝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曾经那个事必躬亲,将所有权力牢牢抓在手中的皇帝变了。
他像一个冷漠的考官,将整个帝国,变成了一张考卷,推到了太子面前。
扶苏的日子,过得无比煎熬。
东宫的灯火,夜夜通明。
一箱箱的奏章,从章台宫源源不断地送来。
堆积如山的竹简,几乎要将他的书房淹没。
他发现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是如此的艰难。
边境的军报、郡县的民情、官员的任免和律法的修订,这些都太错综复杂,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
稍微错一点都可能带来的是万劫不复。
错误批示,可能导致一个郡颗粒无收,而如果是不当的任命,更可能放任一地贪腐横行。
不管怎么说,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个地方做的不到位的。
好几次,他深夜处理完政务,疲惫地走出书房,看向章台宫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和压力。
父亲,为何要如此?
他想不明白。
萧何时常过来下。
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将一份卷宗放在扶苏面前。
“殿下,这是臣整理的历年关中水利工程的档案。陛下当年,曾为一条水渠的走向,亲赴现场,步行百里,耗时一月。”
扶苏看着卷宗上朱笔的批示,写的密密麻麻,如果不是倾尽自己的心血也不会做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