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将领低下头,不敢看主帅的位置。
项羽烦躁地在帐内踱步。
“韩信!”
项羽急的甚至停下脚步,直呼其名。
“你是大将军,你拿主意。是打是撤,给个痛快话。别像个木头一样坐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信身上。
韩信依然盯着沙盘,目光停留在地图最北端,连绵起伏的白色区域。
只有一片空白,是人类的禁区。
“这里。”
众人围了上来。
“这是,阿尔卑斯山?”
王贲皱起眉头。
“大将军,你指这里做什么?”
“路。”
韩信吐出一个字。
“路?”
项羽凑近看了看,随即大笑起来。
“元帅,你是不是饿糊涂了?全是雪的山!哪来的路?”
“没有路,就踩出一条路。”
韩信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西庇阿以为我们只有两条路:正面强攻,或者撤退。他的所有布置,都是针对这两点的。”
“他防住了隘口和河岸,防住了下游。”
“防住了补给线,但他唯独没有防这里。”
韩信重重点在阿尔卑斯山上。
“因为他觉得,没人能从这里过来。”
王贲艰难地开口。
“这,貌似不可能。”
“阿尔卑斯山终年积雪,海拔数千丈。哪怕是夏天,上面也是滴水成冰。现在是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上面就是地狱。”
“我们的大军,战马,还有辎重。怎么可能翻过去?”
“飞鸟都飞不过去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将军,这太冒险了。”
“听说上面有雪崩,一声咳嗽都能埋掉一支军队。”
“没有向导,没有地图,进去就是迷路。”
“与其冻死在山上,不如跟七丘人拼了!”
反对声此起彼伏。
项羽看着韩信,眼神怪异,“你认真的?”
韩信点头。
“疯了。”
项羽摇头。
“我以为我就够疯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疯。翻雪山?亏你想得出来。你怎么不说是从天上飞过去?”
“西庇阿也是这么想的。”
韩信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我们从天而降,出现在七丘腹地的时候,西庇阿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可是……”
王贲还想说什么。
韩信抬手打断了他。
“粮草只够七天。”
“正面强攻,胜算不足一成。”
“固守待援,必死无疑。”
“翻越阿尔卑斯山,虽然九死一生,但只要过去,就是一片坦途。”
韩信走到沙盘前,拔起代表秦军的玄鸟旗帜。
插在了七丘城的后方。
“这一战,不求生,只求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
“传我将令。”
众将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全军造饭,把剩下的肉干、酒水全部发下去。让将士们吃顿饱的。”
“丢弃所有重型辎重。战车、投石机、多余的帐篷,统统烧掉。”
“每人只带三日口粮,一件棉衣,一把武器。”
“收拢所有战马,作为备用口粮。如果粮食吃完了,就杀马。马吃完了,就吃皮甲。”
“明日卯时,拔营。”
“目标,阿尔卑斯山!”
命令一下,帐内一片哗然。
“大将军!三思啊!”
“那些辎重是我们好不容易运来的!”
“烧了战车,我们怎么跟七丘人的重步兵打?”
几名老将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这是自毁长城啊!”
韩信面无表情,佩剑出鞘。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是军令。违令者,斩!”
森然的杀气,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就连项羽,此刻也收起了狂傲。
他只感到这真是狠人,狠到连自己的后路都断。
“好!”
项羽突然大喝一声。
“既然要赌,那就赌把大的!”
“老子早就受够了这鸟气。翻山就翻山!只要能杀七丘人,上刀山老子也认了!”
项羽表态了。
他是军中的武力核心。
他一开口,原本犹豫的武将们也咬了咬牙。
“干了!”
“大不了就是个死!”
“冻死也比饿死强!”
王贲叹了口气,大势已定。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末将领命”,王贲拱手。
韩信收剑回鞘。
“都去准备吧。”
这将是大秦历史上最疯狂的一次行军,也是最伟大的一次冒险。
当后世的史学家回顾这场战役时,都会用颤抖的笔触写下这一章。
他们称之为:天降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