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白昼的忙碌里像往常一样运转:市场、社区活动、街角的乐队排练,所有看似平常的脉动都为那张隐秘的网提供了遮蔽。来客把注意力从宏观海域收紧到街区巷弄,对方在意识到海上的压制后,明显把活动重心向更微观、难以被宏观监控覆盖的社区层面迁移。她和学者在几处被标注为“高风险”的社区点安置了便携式监听与变形器,同时请求法律顾问更新临时保护令,使得在必要时他们能以证据保全为由,对可疑物件或流动人员实施迅速介入。
林槿带着地面小组潜入社区,化身为普通义工,与居民共同参与活动的筹备。他们细致地观察志愿者名单的流动、人手的替换以及那些看似随意的小包裹的传递方式。几次走访下来,一个模式逐渐清晰:对方开始用“邻里互助”的面具包装其介入,通过小额补偿与情感话术把临时参与者吸纳进来,并在活动结束时以“物资回收”之名将可疑物件悄然带走。林槿在一次集会后尾随一辆看似普通的面包车,发现车内竟装有经改造的密封箱,箱体上有他们在影匣中见过的微弱序列号残迹。
来客决定把对方的“社区化策略”引到光下,但不是以对抗的方式,而是以保护与替代的策略去中和。他们与市级社区服务中心协商,推出一套“受控参与计划”:所有社区活动在短期内申请备案并接受技术预检,志愿者登记采用双重验证与临时编号,并在活动中加入由学者设计的“声学缓冲”环节,微幅改变背景节拍,破坏对方可能利用的触发条件。与此同时,来客授权林槿进行一次有针对性的截留:在一处常年开展免费维修与赠物的社区站点放置暗访摄像与时间胶囊式记录器,默待可疑的“回收”时刻。
行动当天,社区中心如常热闹,来客与团队在角落里默默监控。果然,活动结束后,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再次出现。林槿与便衣小组没有贸然亮明身份,而是通过预设的协助程序配合社区工作者进行“临时物资回收”,在这个掩护下,他们得以合法接近箱体并进行检测。检测器在箱体底部捕捉到一组低频谐振与微弱的数字签名,和影匣、货轮与快艇中检测到的“保留样本”同源。就在便衣准备将箱体带回作进一步封存时,车内一个未被注意到的隔层里,传来了一段自动播放的语音提示,提示中含有一句冷冰冰的字样:“下一轮列表已更新,请按波段回连。”那句提示像寒风一样把现场的空气抽干。
这一次的截留把社区层面的被替换活动与先前海上的操作直接钩连了起来:他们不仅在海域操作保留样本,也在城市缝隙里建立了回流与临时掩护的通道。来客在指挥舱里把现场录音、箱体内的序列号与社区志愿者名册并列,学者以图表向市政说明了对方如何利用社区情感与物流缝隙制造“合法外衣”。法律顾问立刻向法院提交了新的申请,要求对该面包车及其所属物流链路进行司法扣押,并要求扩大对若干社区项目的审计权限。
夜深而静,来客把那段自动播放的语音反复听了数遍,语音末尾的提示音里夹带着一个短短的编码:一个他们尚未识别的标识。麦微在屏幕前放大音谱,发现编码在频谱上隐含有一组时间窗信息,时间窗与来客刚刚批准的下一批社区活动恰好重叠。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声音冷静却沉重:“他们不只是回收,他们在安排下一次触发的时间表,而我们刚好要在那时间窗里把公众聚集到场。把这些时间点和活动表格交叉,找出重合的前三个场次——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先把场地封锁或变形。还有,查那段语音的编码源头,不能让他们用我们自己的社区把仪式再演。”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海面上微弱的回响,夜色里像有更多缝隙等待被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