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谋与暗流(1 / 2)

指挥佥事府,书房**。

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沈牧之、王镇、陈默,以及另两名伤势稍轻的“影子”围坐一处。桌上摊着那半块蟠龙玉佩和那枚冰冷的星纹令牌。**

陈默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将从蓉城驿站遇袭,到地宫探秘,再到青衣江畔血战的经过,简要却不失关键地讲述了一遍。当听到“朱常润”的名字和“星宫”的庞大阴谋时,沈牧之和王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竟然…竟然是景王余孽!”沈牧之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这群乱臣贼子,贼心不死!”他是边军出身,对当年景王之乱的祸害记忆犹新。

“不止是余孽。”陈默指着那星纹令牌,“这个组织结构严密,渗透极深,不仅在蜀中,恐怕朝廷内外、江湖市井都有他们的人。国公怀疑,京城里…有他们的大人物。”**

“京城…”沈牧之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是武将,但能坐到一卫指挥使的位子,绝非蠢人。陈静之奉密旨入蜀,一路遭遇如此精心布置的截杀,对方消息之灵通、手段之狠辣,绝非普通江湖势力所为。若真有朝中大员与其勾结…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俘虏呢?”王镇问道,“可还问出什么?”

“交代了不少。”一名“影子”接口,他是负责看管审问的。“他说,‘鹞子’是蜀中分坛的三号人物,主管钱粮和与部分江湖势力的联络。他们在成都、嘉定、泸州、重庆都有秘密据点,多以商行、货栈、甚至赌坊妓馆为掩护。那个从东面来的北地人,他只远远看到侧影,大约四十许年纪,身材高大,左脸颊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疤痕…”沈牧之皱眉苦思,“可还有其他特征?”**

“说话声音低沉,带着北地口音,但很标准,像是官话。举手投足间…很有威势,不像普通商贾或江湖人。”“影子”补充道。

“像是官面上的人。”王镇沉声道。

“不止。”陈默缓缓道,“国公在地宫中发现了一些往来信函的残片,其中提到‘京中大人吩咐’、‘沿江货物需加紧’,还有…‘打通夔门关节’。”**

“夔门?”沈牧之和王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夔门乃长江三峡咽喉,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出蜀入楚的要道。“星宫”想打通夔门的关节…他们想运什么出蜀?又或者,想让什么人进来?**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沈牧之面沉如水,“国公可有交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国公原本计划是到嘉定州后,借助沈将军的力量,暗中查探‘星宫’在本地的据点,尤其是与那个‘货郎’有关的线索。同时,将此间情况密奏朝廷。”陈默看着沈牧之,“但现在…国公伤重,计划恐怕有变。”

“密奏朝廷…”沈牧之苦笑一声,“陈兄弟,不瞒你说,自从国公遇袭的消息传来,我这指挥佥事府外面,就不太平静。”

“有人监视?”陈默目光一冷。

“不止。”王镇接口,“今日下午,州衙的刘通判,还有分守道的李参议,都派人来问过,说是听闻有贵人遇袭,关切慰问。”

“刘通判?李参议?”陈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都是本地官员,平日里与我也算有些交情。”沈牧之道,“但此事关乎国公性命,我不敢透露半分,只推说是剿匪时受伤的弟兄。不过…”他顿了顿,“他们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意思很明白,这两人,或者他们身边的人,可能有问题。即便不是“星宫”的人,也可能被收买或利用了。

“所以,密奏之事,必须绝对隐秘。”陈默沉吟道,“国公曾说,他怀疑驿传系统或军中急递都不安全。”**

“那如何上达天听?”王镇问。

陈默从怀中摸出一块小小的铁牌,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国公有一条绝密的传讯渠道,只有他和几个绝对心腹知晓。但启用这条渠道,需要特定的信物和密语。”他看向沈牧之,“沈将军,国公现在无法主事,此事关乎重大,我想请您代笔,将此间情形,尤其是‘星宫’与景王余孽勾结之事,详细写成密折。然后,由我安排人,用这条渠道送出。”

沈牧之毫不犹豫:“好!我这就起草!”他走到书案后,铺开纸笔,却又停下,“只是…这密折送给谁?”

“直送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冯公公。”陈默压低声音。

沈牧之手一抖,墨滴在宣纸上渲开一团。冯保,当今司礼监首席秉笔,提督东厂,权势熏天,是天子身边最得力的大珰之一。陈静之竟然与冯保有直接联系?这条线…可真是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