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一咬牙,也抓住绳索荡了过去。接着是慧性。**
三人就像三只壁虎,在垂直的绝壁上艰难横移。绳索不够长,到了尽头,陈默便用匕首在岩壁上凿出浅坑借力,或是抓住岩缝中顽强生长的灌木。手指很快就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淋漓,但没有人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头顶再次出现那条窄窄的石阶时,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而这里,已经绕过了刚才遭遇伏击的那段最险要的路。
“上!”陈默低喝一声,抓住石阶边缘,猛地翻了上去。慧觉、慧性紧随其后。**
石阶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几块没来得及用掉的石头。伏击者显然没想到他们能从绝壁绕过来,已经撤走了。
“走!”陈默不敢耽搁,三人加快脚步,向着舍身崖顶攀去。**
后面的路顺利了许多,再未遇到阻拦。当他们终于登上舍身崖顶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舍身崖名不虚传,崖顶是一块巨大的平台,一侧是陡峭的山体,另一侧则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气象万千。在平台靠近悬崖的边缘,有几处向阳的石缝中,零星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
“就是那里!”慧觉指着其中一处,激动道,“看,七叶烈阳草!”
只见在一道狭窄的岩缝中,几株通体赤红、生有七片狭长叶子的小草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叶片边缘在即将升起的朝阳映照下,仿佛有火焰在流淌。**
陈默精神一振,正要上前,忽然心头警兆骤生!他猛地向旁一闪!
“嗤!”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岩石上,竟是一支喂了毒的袖箭!**
“小心!”慧觉、慧性同时拔出随身的短棍。
崖顶几块巨石后,缓缓站起四道黑影。为首一人,赫然是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正是之前“鹞子”供出的那个“谢爷”!
“等你们很久了。”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果然是来采这玩意儿的。”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株七叶烈阳草上,“听说这是救命的宝贝?可惜啊,你们拿不到了。”
“你是谁?”陈默冷冷地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取你们性命的人。”刀疤脸一挥手,“杀了他们,把草毁了!”**
另外三人应声扑上,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陈默三人要害!
“慧觉、慧性,你们去采药!”陈默厉喝一声,长刀出鞘,迎向扑来的敌人!“我来挡住他们!”**
“陈施主!”
“快去!”陈默一刀劈退一人,背上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但他的刀势却更加疯狂,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硬生生将三名杀手拦在了通往七叶烈阳草的路上!**
慧觉一咬牙:“师弟,我们去!”两人不再犹豫,趁着陈默缠住敌人,向着岩缝冲去。**
刀疤脸汉子目光一寒,手一扬,又是几道乌光射向慧觉二人!同时他自己也动了,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陈默,手中一对短戟带起凄厉的风声!
“你的对手是我!”陈默不闪不避,一刀横斩,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刀疤脸没想到他如此悍勇,不得不回戟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陈默被震得后退两步,喉头一甜,但刀疤脸也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时,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瞬间洒满崖顶!**
“就是现在!”慧觉大吼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暗器,伸手抓向那几株在朝阳下仿佛燃烧起来的七叶烈阳草!
刀疤脸眼中凶光大盛,一戟荡开陈默的长刀,另一戟脱手飞出,直射慧觉后心!
陈默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闪电般从旁掠出,“当”的一声脆响,竟用一根乌黑的齐眉棍将那飞戟击飞!
来人僧袍飘飘,竟是本该在寺中的慧明!**
“慧明师父!”陈默又惊又喜。
“阿弥陀佛。”慧明一棍击飞短戟,身形不停,直扑刀疤脸,“施主杀心太重,不如随贫僧回寺念几天佛经,化化戾气!”
与此同时,慧觉的手已经抓住了一株七叶烈阳草,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赤红的草叶在朝阳下流转着瑰丽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师弟,得手了!”慧觉狂喜道。**
“撤!”刀疤脸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下令。剩余的杀手立刻扔出几枚烟雾弹,借着烟雾掩护,向崖边退去。**
“哪里走!”陈默挥刀欲追,却被慧明拦住。
“穷寇莫追。”慧明看着迅速消散在悬崖边的几道身影,摇了摇头,“他们既然在此设伏,必有退路。先救国公要紧。”**
陈默看了看手中小心用油纸包好的七叶烈阳草,又看了看浑身是伤、气喘吁吁的自己和两位武僧,点了点头。“多谢慧明师父及时相助。你怎么…”
“小僧不放心,便悄悄跟了上来。”慧明道,“没想到果然有伏兵。看来,对方是铁了心不让国公活着下山。”**
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将整个舍身崖染成金色。但三人心头的阴影,却并未因为采到药草而散去。
伏虎寺中,真的安全吗?
“走,回去!”陈默将药草贴身收好,沉声道。
三人沿着原路下山,步履匆匆。他们没有看到,在对面一处更高的山崖上,一个身穿文士衫、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远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低声自语,“了尘老和尚,希望你识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