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钥匙上的木牌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钥匙。
我们把钥匙偷偷放回传达室,谁都没敢提这事。第二天,我特意去看了一眼旧实验楼,三楼的铁栅栏门还是老样子,封条也没破,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怪事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起,我们五个去过实验楼的人,都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三楼的实验室,到处都是碎玻璃,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污渍,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哭。我们想走过去,可怎么也迈不动腿。
更邪门的是张强。他从那天起,就开始说胡话。上课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指着窗户喊:“别敲了!别敲了!” 下课的时候,他总说有人跟着他,走路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有一次晚自习,他突然发疯似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她来了!她来找我了!” 最后被老师拦住,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可我们都知道,他是被那栋楼里的东西缠上了。
后来,张强转学了,再也没回过我们学校。剩下的四个人,也默契地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直到高三毕业,我才从班主任嘴里听到了完整的故事。
三十年前,那个在三楼实验室出事的女学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当时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因为太专注,打翻了硫酸瓶。更可怕的是,那天实验室的门被锁死了,她喊了半天,没人听见。等老师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那个锁门的人,就是当时的实验员,也是她的继母。
班主任说,那栋楼的三楼,从来就没真正封过。每年都有学生说看到白影,听到哭声,学校没办法,只能用铁栅栏门把楼梯口封死,对外说那是危房。
“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班主任叹了口气,“那把钥匙,我早就想扔了,怕惹麻烦。”
我听完,心里一阵发凉。
毕业这么多年,我再也没回过母校。前几年听同学说,那栋旧实验楼被拆了,在原址上盖了个新的体育馆。
我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上个月,我出差路过老家,特意绕路去了趟学校。体育馆建得很漂亮,红色的外墙,白色的栏杆,和当年那栋阴森的实验楼判若两样。
我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里面打球的学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嗒,嗒,嗒。”
像是有人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我盯着体育馆的三楼看了很久,那里的窗户明亮干净,映着蓝天白云。
可我总觉得,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正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我。
我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快步离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传达室的窗台上,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上面挂着个木牌,写着——旧实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