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李秀宁的声音。
杨大毛回过神:
“进来。”
李秀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和几碟小菜:
“该喝药了。吴婶特意叮嘱,这药得饭后喝,不然伤胃。”
杨大毛心中一暖,接过药碗:
“辛苦你了。”
“这是妾身该做的。”
李秀宁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王爷,妾身听说……你要把几位将军都调回雁门?”
“嗯。”
杨大毛点头,“兵力太分散了,不好。集中起来训练,将来才能打硬仗。”
李秀宁沉默片刻:
“秦将军他们回来,住处、粮饷都要安排。还有军中家眷,恐怕也要跟着迁来——这些事,妾身可以帮着操持。”
“辛苦你了。”
杨大毛握住她的手,“还有件事……娘那边,想承业了。你若有空,偶尔带孩子过去坐坐。”
“妾身明白。”
李秀宁微笑,“下午我就带承业去看娘。”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二嫂那边……我今早去看她,她气色好多了,还说想找点事做,不然闷得慌。王爷觉得,给她安排个什么差事合适?”
杨大毛心头一动:
“那正好。”
杨大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等工坊迁过来了,让她帮着义成公主打理账目——她心思细,应该能胜任。”
“妾身也觉得合适。”
李秀宁点头,“那晚些时候,妾身去跟她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李秀宁才起身离开。
离开时李秀宁从杨大毛身上闻到一丝陌生的、清雅的香气(不同于她或府中常用的),察觉到他神态中一丝不同以往的柔和。
但她选择不问,只是笑容依旧温婉,却在转身时眼神闪过一丝黯淡与了然。
看着她的背影,杨大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有些事终究瞒不住。
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傍晚时分,杨大毛处理完公务,又去了客院。
长孙无垢正在窗边绣花,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王爷。”
“说了叫大毛。”
杨大毛走过去,看了看她手中的绣绷——是一对鸳鸯,才绣了一半,但已栩栩如生。
“手真巧。”
他赞道。
“闲来无事,绣着玩。”
长孙无垢放下绣绷,“王爷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嗯。”
杨大毛在她身边坐下,“工坊要迁到雁门来了,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差事——帮着义成公主打理账目,如何?”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
“真的?妾身……能行吗?”
“怎么不行?”
杨大毛握住她的手,“你识字,心思细,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低声道:
“不过,别太累。账目的事,慢慢学就行。”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大毛……你对我真好。”
“傻话。”
杨大毛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你是我的宝贝,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黄昏时分特有的暖意。
良久,他才松开她:
“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事。”
长孙无垢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临出门前,杨大毛又回头,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带着不舍,也带着承诺。
“记住我的话——不准再吃红花丸。如果有了,就生下来。”
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
长孙无垢轻轻应道,脸埋在他胸前。
暮色渐浓。
杨大毛走出客院,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胸口的伤还在痛。
但心里却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走。
他有要保护的人,有要开创的基业,有要实现的抱负。
乱世如棋。
而他,已经握住了最重要的几颗棋子。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棋子一旦握入掌心,便会生出自己的温度与脉搏,再难轻易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