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杨大毛摇头,“突厥人不会给咱们一个月的时间。这样,先调五百工兵,用火药开山,修一条能走马车的便道。等局势稳定了,再修正式的官道。”
“属下明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
“主公,徐世积将军急报!”
“呈上来!”
杨大毛接过密信,展开细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主公,南边出事了?”
魏征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嗯。”
杨大毛将密信递给两人,“宇文化及和李密……停战了。”
“停战?!”
魏征和郝瑗同时一惊,接过密信。
信上说,三日前,宇文化及与李密在黎阳仓附近达成临时和议。
双方约定:李密放骁果军北归,宇文化及则交出部分粮草辎重作为“买路钱”。
如今,宇文化及已率残部七万余人,继续北进,目的地似乎是河北。
“七万人……”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折损了三万,但骁果军主力犹在。若让宇文化及顺利进入河北,与窦建德或者王世充勾结,必成大患。”
“李密为什么会放他走?”
郝瑗不解,“以瓦岗军的兵力,完全有能力全歼骁果军。”
“因为李密内部不稳。”
杨大毛冷笑,“密信里说了,瓦岗军各部将领对李密不满,认为他‘养寇自重’。而且,翟让旧部一直在暗中活动,李密不敢把主力长时间投入与骁果军的消耗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更重要的是……李密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宇文化及。”
魏征恍然:
“主公是说……洛阳?”
“对。”
杨大毛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着洛阳的位置:
“王世充占据东都,拥立越王杨侗,自称郑王。对李密来说,洛阳才是他的心腹大患。与骁果军死磕,只会让王世充坐收渔利。”
他手指划过黄河:
“所以李密选择暂时放宇文化及北去,自己则回师洛阳,准备与王世充决战。”
“那咱们……”
“咱们的机会来了。”
杨大毛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宇文化及北进,必然经过河北。窦建德会怎么做?是拦,是放,还是……收编?”
魏征沉吟道:
“以窦建德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块肥肉。七万骁果军,虽然已是残兵,但毕竟曾是隋军精锐。若能收为己用……”
“对。”
杨大毛点头,“窦建德一定会想办法吃掉这支军队。而宇文化及……那个草包,绝不是窦建德的对手。”
他看向魏征:
“玄成,你立刻派人去河北,暗中联络窦建德——不,直接联络线娘。告诉她,若有机会,务必劝她父亲收编骁果军。条件嘛……咱们可以暗中提供一批粮草作为支持。”
魏征眼睛一亮:
“主公这是要……借窦建德之手,削弱宇文化及?”
“不止。”
杨大毛咧嘴笑,“老子还要让窦建德欠咱们一个人情。将来……说不定能用上。”
郝瑗担忧道:
“可是主公,窦建德若真收编了七万骁果军,实力必然大涨。届时,会不会对咱们构成威胁?”
“短期内不会。”
杨大毛摇头,“七万骄兵悍将,不是那么好消化的。窦建德得先花大把时间和精力整编、安抚,没空惦记咱们。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子给线娘的信里,会暗示她——收编可以,但最好把骁果军拆散,打乱编制,分散到各部。这样,既能削弱骁果军的凝聚力,又能增强河北军的战力。”
魏征抚掌:
“主公英明!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
“主公,马邑来报——刘黑闼将军已动身返回雁门,预计两日后抵达!”
“好!”
杨大毛精神一振,“黑子回来了,咱们的武将班子就齐了。”
他环视两人:
“从今天起,雁门进入战时状态。工坊搬迁、兵力集中、边防加固、粮草储备——所有事情,都要加快进度。”
“遵命!”
魏征和郝瑗齐声应诺。
两人退下后,杨大毛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墙上的巨幅舆图,北至草原,南至江都,西至陇右,东至大海。
天下之大,强敌环伺,这一刻的静默与谋划,竟比马邑城头的血战更耗心神。
天下如棋,群雄逐鹿。
李渊西进关中。
宇文化及北窜河北。
李密回师洛阳。
王世充固守东都。
窦建德虎视眈眈。
而他杨大毛,坐镇雁门,观棋不语。
不,他不是观棋者。
他也是棋手。
只是现在,他选择暂时隐忍,积蓄力量。
等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刘黑闼全部回到雁门,等四万大军集中训练完毕,等工坊全面投产,等盐路畅通……
那时,才是他落子的时候。
“大毛哥。”
狗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嗯?”
“王妃派人来问,午膳是在书房用,还是回宁安院?”
杨大毛想了想:
“回宁安院。另外……告诉王妃,下午我陪她和承业去娘那儿坐坐。”
“是。”
走出书房时,已是正午。
春日阳光正好,照在雁门城的青石街道上,暖洋洋的。
杨大毛抬头,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李渊的三万大军正在行进。
而更远的南方,宇文化及的七万残兵也在北上。
乱世的烽烟,越来越浓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