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徐世积匆匆上楼:
“主公!紧急军情!”
“说。”
徐世积压低声音,“长安密报,李世民已率三万精兵离开河东,北上救援幽州!尉迟恭将军在楼烦布防,但恐难久持。李世民最迟二十日内,必至幽州!”
杨大毛眼神一凝。
二十天。
他必须在二十天内,拿下蓟城,然后回师迎战李世民。
否则,就是腹背受敌。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开始攻打内城。”
他声音冰冷,“这一次,不用省炮弹。集中所有火炮,轰击内城南门。一百炮轰不开,就轰两百炮!三百炮!老子要在李世民到来前,坐在罗艺的燕王府里喝茶!”
同一时刻,内城燕王府。
罗艺没有睡。
他卸去了盔甲,只着常服,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摊着蓟城布防图,但目光空洞。
温彦博轻声道:
“王爷,已清点完毕,可用之兵一万一千余人,粮草足支两月,箭矢……”
“够了。”
罗艺打断他,声音沙哑,“城高粮足,有什么用?外城怎么破的,你我都看见了。那火炮……非人力可抗。”
罗成站在阴影里,左手缠着绷带,忽然开口:
“父王,还有一策。今夜我便带死士从暗渠出城,炸其炮阵。若成,我军可守;若败……”
他顿了顿,“儿臣不回来了。”
罗艺猛地抬头,盯着儿子看了很久,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疲惫:
“……去准备吧。挑三百人,要自愿的。每人……抚恤百两。”
父子间没有多说,有些决定,在城墙倒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夜色中,蓟城内外,火光摇曳。
徐世积退下后,杨大毛独自留在城楼。
他摊开地图,手指从蓟城滑向楼烦,又从楼烦滑向长安方向。
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要消化刚占领的外城(安抚、布防、防反扑),要攻破更坚固的内城,还要分兵防备可能出现的罗艺残部反扑或骚扰。
然后,必须立刻回师,以疲惫之师迎战李世民以逸待劳的三万精兵。
“妈的,简直是地狱难度速通……”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前世打最难的副本也没这么刺激。
但奇怪的是,极致的压力下,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一个个方案、风险、后备计划在脑海里飞快闪过。
他想起前世那个总嘲笑他“只会耍小聪明”的网吧老板,扯了扯嘴角:
“老子现在耍的,可是几万人的生死……”
绝境逼不出眼泪,只能逼出孤注一掷的冷静。
战争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而远在数百里外,李世民的三万精兵,正昼夜兼程,驰援幽州。
两支当世最强的军队,即将在燕赵大地,展开决定天下命运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