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薛万彻“噗通”跪地,以头抢砖:
“王爷!末将愿率死士出城,拼死救回少将军!大不了玉石俱焚!”
罗艺看着这位跟随自己二十年的老伙计,声音嘶哑:
“万彻……你看看城下。”
他指着那些被捆的俘虏,“那是赵老四的儿子,钱老三的侄儿……他们爹娘把子弟交给我罗艺,不是让我带他们去‘玉石俱焚’的。”
他转身面向众将,缓缓摘下头盔:
“今日之辱,罪在我罗艺一人。要骂,就骂我这主将无能吧。”
“开城!!!”
罗艺怒吼,“没听见吗?!”
千斤闸缓缓升起,包铁城门吱呀打开。
杨大毛一挥手,秦琼、程咬金率军入城接管防务。
内城守军放下兵器,列队出降。
午时,燕王府正堂。
罗艺卸去盔甲,一身布衣,与罗成并肩而立。
杨大毛坐于主位,秦琼、徐世积等人分列左右。
“罗艺,”杨大毛开口,“幽州已归我手。你父子有何打算?”
罗艺沉默片刻,单膝跪地:“败军之将,但凭燕王处置。”
罗成跟着跪下,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杨大毛起身,走到罗艺面前,亲手扶起:
“罗公请起。你镇守幽州多年,抵御突厥,保境安民,有功于百姓。我杨大毛不是李渊,不会鸟尽弓藏。”
他看向罗成:
“罗少将军勇冠三军,是难得的将才。我欲组建第六军,专司骑兵突袭,就由你任统军,如何?”
罗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怎么?不愿意?”
杨大毛挑眉。
“我……”
罗成看向父亲。
罗艺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罗成这才抱拳,声音沙哑: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好!”
杨大毛大笑,“第六军编制一万,以原幽州铁骑为骨干,再补充精锐。副统军嘛……”
他看向秦琼,“叔宝,你推荐个人?”
秦琼沉吟:“张青可任。”
“准!”
杨大毛拍板,“即日起,罗成任第六军统军,张青任副统军!原幽州降军,愿留者编入第六军,不愿者发钱遣散!”
他又看向罗艺:
“罗公年事已高,就不必再奔波了。我欲在蓟城设‘幽州都督府’,总揽幽州军政,就请罗公任都督,温彦博为长史,如何?”
这是明升暗降,给个虚职,夺其实权。但罗艺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体面。
“谢燕王。”
罗艺躬身。
至此,幽州平定。
十一月十五,杨大毛在蓟城正式发布《安幽州令》:
废除罗艺时期苛捐杂税,减免当年赋税,开仓赈济贫民,招募流民垦荒。
幽州民心渐定。
同时,第六军开始整编。
罗成虽然心中仍有芥蒂,但治军严谨,日夜操练,将幽州铁骑的悍勇与新兵的纪律勉强融合,虽未达巅峰,但已可一战。
就在杨大毛准备巩固幽州、徐图辽东时——
十一月十五,紧急军情传到蓟城!
“报——!主公!李世民三万精兵未北上幽州,而是绕过楼烦,直扑雁门!尉迟恭将军率第二军已至雁门据城死守,但李世民攻势凶猛,雁门危急!”
杨大毛霍然起身:
“什么?!李世民不打幽州,打雁门?!”
徐世积脸色凝重:
“主公,李世民这是‘围魏救赵’!他知道幽州难救,索性直捣我根基!雁门若失,我军后勤断绝,五郡震动!”
杨大毛一拳砸在桌上:
“好个李世民!够狠!”
他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地图:
“雁门有尉迟恭一万守军,城坚粮足,至少能守半月。我现在回师,昼夜兼程,十日内可到。”
“秦琼!”
“末将在!”
“你率第一军留守幽州,配合罗艺稳定局势,防备突厥和辽东!”
“程咬金、罗成!”
“末将在!”
“你二人率第三军、第六军,随我即刻回师雁门!石头,你率第五军工兵营,携带所有火炮、大毛雷,跟上!”
“遵命!”
当日,杨大毛留秦琼守幽州,自带两万五千兵马,轻装简从,星夜西返。
队伍中,罗成骑在马上,回望渐远的蓟城。
父亲站在城头,远远挥手。
他想起父亲的叮嘱:
“成儿,杨大毛此人……虽出身草莽,但心胸手段,颇有高祖(刘邦)之风。乱世之中,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当时不服,此刻看着前方杨大毛在寒风中依然挺直的背影,却第一次模糊地懂了——这个人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主”,但他能在绝境中抓住每一丝机会,并用最务实的方式赢得胜利。
而这,正是这个崩坏时代最稀缺的。
“少将军,”身旁的张青低声道,“此去雁门,是救燕王根基。若战不利,幽州也难保。”
罗成沉默片刻,握紧缰绳:
“我知道。”
他看向前方杨大毛的背影。
那个人,擒了他,降了他父亲,却又给他兵权,用他不疑。
乱世之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枭雄”吧。
马蹄踏碎霜雪,两万五千人如钢铁洪流,驰向西方。
而在雁门城下,李世民的三万唐军已围城三日。
攻城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