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9年五月廿三,雁门。
杨大毛从榆林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听军报,而是直奔王府后院——那里有四个女人,怀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心事,在等他。
一个为娘家与夫家撕裂伤神,一个为他孕育长子却忧心流言,一个身怀六甲却自觉“不配”,还有一个,肚子里正揣着他未来最赚钱的生意。
杨大毛从榆林回来时已是傍晚。
风尘仆仆的三百骑在城外解散,他独自骑马入城,没惊动任何人。
城门守将见是他,刚要行礼,被他摆摆手制止。
“主公,是先回府还是……”
狗蛋跟上来问。
“先去我娘那儿。”
杨大毛道。出门大半个月,最惦记的就是家里几个女人。
白氏正在佛前诵经,见儿子突然回来,又惊又喜:
“大毛!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吃饭没?”
“还没。”
杨大毛扶母亲坐下,仔细看她脸色,“娘,这些日子身子可好?”
“好,好得很。”
白氏拉着儿子的手,“就是吴婶她们都怀着,娘总惦记。你这一去又是半个多月……”
“北边的事处理完了。”
杨大毛道,“我去看看她们。”
他先去了宁安院。见他回来,她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又垂下眼帘——她知道杨大毛去见了处罗可汗,也知道洛阳那件事已经传遍天下。
她那个二哥李世民,现在提起杨大毛就咬牙切齿。
“王爷回来了。”
她轻声道。
“嗯。”
杨大毛在她身边坐下,“最近可好?”
“很好。”
李秀宁顿了顿,“王爷……洛阳的事,是真的吗?”
杨大毛看她一眼:
“你听说了?”
“天下都传遍了。”
李秀宁低声道,“二哥来信,说……说王爷太过……”
“太过什么?狠毒?”
杨大毛冷笑,“王世充杀杨侗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狠毒?十五岁的孩子,先毒后勒,这叫什么?”
李秀宁无言以对。
杨大毛叹口气,语气放缓:
“秀宁,我知道那是你二哥。但他要杀我,要杀咱们的孩子,要夺咱们的家。我不能因为他姓李,就任由他杀。你明白吗?”
“妾身明白。”
李秀宁眼泪掉下来,“只是……只是心里难受。”
她拿出一封李世民措辞激烈、痛斥杨大毛“凶残僭越”的密信给杨大毛看,并哽咽问:
“二哥说你已是天下公敌……王爷,我们真的能有一条活路吗?”
杨大毛搂住她:
“别想太多,难受就哭。哭完该怎样还怎样。你是杨家的媳妇,承业的娘,这就够了。”
陪李秀宁坐了一会儿,杨大毛又去看长孙无垢。
杨承志已经快四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见到他咧嘴笑。
长孙无垢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
“王爷瘦了。”
她心疼道。
“跑了一趟草原,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