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抱起儿子,“这小家伙,沉了不少。”
“能吃能睡。”
长孙无垢微笑,“吴婶每日来看,说壮实得很。”
提到吴婶,杨大毛皱眉:
“她怎么样?年纪大了,怀得辛苦吧?”
“是辛苦,但吴婶自己就是医者,懂得调理。”
长孙无垢顿了顿,“就是……军中还有些闲言碎语,吴婶听了心里难受。”
“明天我就下道军令。”
杨大毛冷声道,“再有人嚼舌根,杖八十,革除军籍。看谁还敢说。”
从长孙无垢那儿出来,杨大毛去了吴婶的院子。
吴婶正在熬安胎药,见了他,慌忙要起身。
“坐着。”
杨大毛按住她,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看她脸色——确实憔悴了些,眼窝深陷,但精神还好。
“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年纪大了,反应重。”
吴婶低头,“王爷,这孩子……真的能要吗?”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
杨大毛握住她的手,“你是医者,该知道年纪大生孩子虽然凶险,但不是不能生。好好调理,肯定没事。”
吴婶眼圈红了:
王爷,若……若生产时妾身有不测,请您念在医护营微功……保这孩子入宗谱。”
“你不会有事的,如果只能保一个,我保你。”
“妾身……妾身何德何能……”
“你能得很。”
杨大毛道,“医护营救了多少兄弟的命?你吴婶的功劳,比那些只会打仗的汉子都大。安心养着,等孩子生了,老子给你名分。”
最后一站是义成公主的院子。
义成公主正在对账,肚子已明显隆起。见杨大毛来,她放下账本:
“王爷回来了?”
“说了让你少操劳。”
杨大毛皱眉,“账目让副手看就行。”
“妾身闲不住。”
义成公主轻抚小腹,“工坊那边新招了一批女工,妾身得亲自教她们。肥皂白糖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个月已进账五千贯。”
“钱是赚不完的。”
杨大毛在她身边坐下,“身子要紧。从今天起,每日只许工作一个时辰,多一刻都不行。”
义成公主还要说什么,见他眼神不容置疑,只好点头:
“妾身听王爷的。”
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杨大毛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义成公主却忽然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
“王爷,凤仪院那边……您最好现在就去看看。”
杨大毛皱眉:
“萧后?她又怎么了?”
“不是萧后。”
义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是南阳公主。两天前,她试图用金簪……被赵公公救下了。后母女俩抱在一起哭,谁劝都不听。”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她们说……想下去陪杨侗。”
杨大毛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大步朝凤仪院方向走去。
他知道,今晚,注定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