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部署完毕,沈光抱拳补充:
“陛下,已选定三处滩涂为登陆点,水师将用炮火清除障碍。但第一波登陆将士,需直面敌岸防箭矢,伤亡恐……”
杨大毛打断道:
“那就用炮火给朕犁一遍!第一波的程咬金,不要省炮弹,登陆前,朕要看到对岸滩头一片火海!”
巳时初,历阳城南,工兵营驻地。
石头正带着工兵拆卸轻炮。
这些炮每门重八百斤,需拆成炮管、炮架、车轮三部分。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甲。
“石统领,”一个年轻工兵喘着粗气,“炮架榫卯锈死了,砸不开!”
“砸不开就用锯!”
石头抢过一把铁锯,亲自上阵。
锯齿与硬木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木屑纷飞。
不远处,八辆特制的炮车已准备就绪。
每辆车需两匹驮马牵引,车上装有减震的草垫和固定用的铁链。
“快!午时之前必须装车!”
石头嘶声大喊,“陛下要带着炮过江,咱们工兵营绝不能掉链子!”
巳时二刻,骑兵营地。
罗成正在做最后动员。
一万五千骑兵列成八个方阵,战马喷着响鼻,前蹄刨地。
“弟兄们!”
罗成策马在阵前疾驰,“过江之后,咱们的任务最重——截断当涂退路,阻击江南援军。”
“此去凶险,可能很多人都回不来了。怕不怕?”
“不怕!”
一万五千人齐声怒吼。
“好!”
罗成勒马,“记住,你们是大隋最锋利的刀。陛下把最险的任务交给咱们,是看得起咱们!今日渡江,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有进无退!有进无退!”
巳时三刻,将军府后院。
王晚棠帮南阳公主系好披风带子,轻声问:
“公主也要随军?”
南阳公主点头:
“陛下在哪里,臣妾就在哪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大毛推门进来,见两人已收拾妥当,点头:
“轻装简从。缺什么再置办。”
他看向王晚棠:
“你本不该去。但既然要去,就待在朕身边,不得乱跑。”
“臣妾遵命。”
杨大毛又看向南阳公主:
“你也是。别想着往前线凑,老实待在中军。”
南阳公主抿嘴笑:
“臣妾晓得。”
午时正,历阳南门外。
十二万大军已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方阵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江边,刀枪映日,旌旗蔽空。
江面上,六百余艘战船列阵以待,船头大隋龙旗猎猎作响。
杨大毛登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
“弟兄们!”
杨大毛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军,“今天,咱们要过江!”
“江对面,有林士弘、沈法兴、萧铣这些王八蛋,有杀了咱们一百一十个弟兄的蒲公佑!他们以为,凭着长江天险,就能挡得住咱们!”
“他们错了!”
杨大毛拔出横刀,刀尖直指江对面:
“一百一十个弟兄的血不能白流!这笔债,今天就要讨回来!”
“今日渡江,不为别的,就为三件事!”
“第一,血债血偿!”
“第二,让江南百姓知道,跟着大隋有饭吃!”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让天下人看看,什么他妈的叫王者之师!”
“渡江!”
“渡江!渡江!渡江!”
十二万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江水都泛起涟漪。
江面上,第一波船队开始起锚。
沈光站在旗舰船头,令旗一挥:
“出发!”
午时正,历阳南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铁锈和河泥的混合气味。
十二万大军盔甲相撞的哗啦声、战马不安的喷鼻声、江水拍岸的哗哗声,汇成一股低沉而压迫的轰鸣。
江面上,六百余艘战船升起风帆,帆索被江风扯得嗡嗡作响,如同巨弓拉满。
五十艘蒙冲斗舰先破浪前行,船头架着的八门轻炮已装填完毕,炮口对准江南岸。
第二波,三百艘运兵船满载四万前军。
第三波,辎重船队缓缓离港。
杨大毛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狗蛋率三千亲兵紧随其后。
“陛下,”张公瑾策马靠近,“是否等前军站稳脚跟再……”
“等什么?”
杨大毛一夹马腹,“朕的兵在前面拼命,朕在后面看着?”
战马嘶鸣,冲向码头。
江风猎猎,吹动龙旗。
江南的锦绣河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而对岸,当涂城头,张善安已看到江面上遮天蔽日的船队。
他脸色惨白,对副将嘶声道:
“快!快马报知陛下——杨大毛,渡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