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咱们没工夫养闲人。”
“明白!”
程咬金转身去了。
杨大毛登上滩头一处高坡,向南望去。
当涂城就在五里外,城墙不高,但看起来颇为坚固。
城头旌旗飘扬,守军严阵以待。
“陛下,是否等火炮运上来再攻城?”
尉迟恭问。
“等不了。”
杨大毛摇头,“张善安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派人去吴郡求援了。咱们必须在他援军到来前,拿下当涂。”
他顿了顿:
“石头那边怎么样了?”
“八门轻炮已经运上岸,正在组装。重炮……还在历阳,没拉过来。”
“八门轻炮够了。”
杨大毛道,“传令,半个时辰后,攻城。”
命令传下,全军开始紧张准备。
工兵营在滩头搭建临时营地,医护营设立伤兵处,辎重队开始卸运粮草。
王晚棠和南阳公主也下了船。
王晚棠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战争场面——滩头还残留着血迹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她脸色苍白,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南阳公主稍好些,但也是紧紧抓着披风,指节发白。
“怕了?”
杨大毛走过来。
“臣妾……”
王晚棠声音发颤,“臣妾只是……”
“怕就对了。”
杨大毛淡淡道,“老子第一次杀人,也几天都不想吃饭。但乱世就是这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他看向两个女人:
“既然跟来了,就好好看着。看看这江山,是怎么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遵命。”
两人低头。
杨大毛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晚棠。”
“臣妾在。”
“你去医护营帮忙。那边缺人手,你懂些医术,能帮上忙。”
王晚棠眼睛一亮:
“臣妾遵命!”
她正愁自己无所适从,这个安排让她找到了价值。
南阳公主问:
“陛下,臣妾做什么?”
“你……”
杨大毛想了想,“去中军帐,帮朕整理文书。打仗不只是打打杀杀,后勤、粮草、军械,样样都要记录。”
“臣妾明白。”
两个女人各自去了。
杨大毛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微扬。
乱世中的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
申时初,攻城开始。
八门轻炮被推到当涂城东一里处,炮口对准城墙。
程咬金的前军列阵在前,刀盾手、长枪兵、弓箭手层层推进。
尉迟恭的中军在左翼策应,防止守军出城突袭。
杨大毛亲率三千亲兵,坐镇中军。
“开炮!”
石头一声令下。
八门轻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铁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当涂城墙并不算坚固,在连续炮击下,很快出现裂痕。
“继续!”
第二轮、第三轮……
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根本不敢露头。
张善安在城楼上,感受着脚下城墙的震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东墙快撑不住了!”
“顶住!弓箭手,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但大多被隋军的盾牌挡住。
程咬金见状,大吼一声:
“云梯队,上!”
数十架云梯被推上前,士兵们顶着盾牌,开始攀城。
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滚木、礌石、热油纷纷落下。
惨叫声响起,不断有士兵从云梯上跌落。
但隋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陛下,”狗蛋急道,“让臣带亲兵上吧!”
“不急。”
杨大毛冷静地看着战况,“张善安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当涂城南门突然打开。
一支骑兵冲出,约有两千之众,直扑隋军左翼——那里是尉迟恭的中军。
“果然。”
杨大毛冷笑,“想从侧翼突破?尉迟恭!”
“臣在!”
“给你五千骑兵,截住他们!”
“得令!”
尉迟恭翻身上马:
“第二军跟我杀!”
两支骑兵在城下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这时,城东的攻势也到了关键时刻。
程咬金亲自攀上一架云梯,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冒着箭雨向上爬。
“将军小心!”
亲兵在
一块礌石砸下,程咬金举盾格挡。
“砰!”
盾牌碎裂,但他借势一跃,竟然直接跳上了城头。
“他上来了!”
守军惊呼。
程咬金落地一个翻滚,挥刀斩断两名守军的腿,起身时已是浑身浴血。
“还有谁!”
他狰狞大笑,如同杀神降世。
守军被他的凶悍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而这时,更多隋军从云梯爬上城头,城东防线开始崩溃。
张善安见大势已去,咬牙道:
“撤!从西门撤!”
“将军,西门有罗成的骑兵……”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死在城里强!”
张善安率亲兵冲下城楼,直奔西门。
城东,程咬金已经杀散守军,打开城门。
“城门开了!杀进去!”
隋军如潮水般涌入当涂。
巷战开始,但守军士气已溃,大多跪地投降。
杨大毛在亲兵护卫下入城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陛下,张善安从西门跑了!”
狗蛋来报。
“跑不了。”
杨大毛淡淡道,“罗成在等着他呢。”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罗成派人回报:
张善安在城西十里处被截住,负隅顽抗,被阵斩。
其部两千余人,降者一千五,余者皆死。
当涂,攻克。
从渡江到破城,不到四个时辰。
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成金红色,也照亮了城头新升起的大隋龙旗。
滩头的硝烟尚未散尽,但震天的喊杀已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胜利的号角与整队的口令。
一场大战落幕,但所有人都知道,对于那位站在城楼上的皇帝来说,有些债,才刚刚开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