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琼:
“秦琼,你说,打江西需要多少兵?”
秦琼沉思片刻:
“若要速战速决,至少三十万。”
“那就对了。”
杨大毛道,“朕要的不是摆着看的百万大军,是要能随时拉出去打仗的百万雄师!”
他重新坐下,语气放缓:
“当然,这事不能一蹴而就。分三步走——第一步,现有各军扩充至八万,今年完成。第二步,新建第七、八、九、十军,明年完成。第三步,全军整编,统一制式,后年完成。”
“制式?”
徐世积问。
“对。”
杨大毛眼中闪着光,“统一的军服,统一的武器,统一的操典。要让天下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大隋的王师!”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草图,让高无庸传给众臣看。
图上画着几种军服样式——玄色为主,红色镶边,胸前绣着“隋”字。
“这是朕让工坊设计的。”
他又拿出几张武器图:
“横刀、长枪、弓弩,全部统一规格。以后工匠按图打造,坏了能修,缺了能补,不用东拼西凑。”
众臣传看着图纸,眼中渐渐露出惊叹之色。
秦琼拿起武器图,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若全军刀弩制式统一,则辎重营只需携带标准配件,战场损毁器械立时可修,更可依此制定统一操典,全军战力至少提升三成!此乃千秋之业!”
魏征沉吟道:
“陛下思虑周详。只是这耗费……”
“耗费朕算过。”
杨大毛看向郝瑗,“郝瑗,你报个数。”
郝瑗早已在心里盘算,此时道:
“按陛下所拟,百万大军年需粮草六百万石,饷银一千两百万两,军械被服等另计。”
“如今国库岁入约八百万两,若加江南新附之地,或许能到一千万两。缺口……至少四百万两。”
“缺口朕来补。”
杨大毛道,“工坊明年预计盈利五十万两,盐铁专卖可增百万,海贸关税可增百万。剩下的……”
他顿了顿:
“裁撤冗官,清查贪腐,清丈田亩。这三件事办好了,别说四百万,八百万都能挤出来!”
众臣面面相觑。
这是要对整个官僚体系动刀子了。
“怎么?不敢?”
杨大毛笑了,“朕敢打天下,就不怕得罪人。魏征、徐世积。”
“臣在。”
“裁撤冗官、清查贪腐,你们俩牵头。先拿江南新附之地试点,做好了再推全国。”
“臣……领命。”
魏征与徐世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徐世积低声道:
“魏相,江南新附,官场盘根错节,此刀落下,恐血流成河。”
魏征捻须,目光坚定:
“为陛下,为社稷,这恶人,你我做定了。”
“秦琼。”
“臣在!”
“整军之事交给你。先拟个章程出来,十日内给朕。”
“遵旨!”
杨大毛最后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乱世还没结束。咱们打下了半个天下,可要守住这天下,要传给子孙后代,就得有硬实力。”
“百万大军不是摆设,是定海神针。有了这根针,百姓才敢安心种田,商贾才敢放心行商,孩子才能好好读书。”
他站起身,声音铿锵:
“这事就这么定了。散朝后,各部按旨行事。有困难提出来,咱们一起解决。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拖后腿……”
他没说完,可眼中的寒光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退朝!”
出了太极殿,已近午时。
杨大毛没坐龙辇,步行往后宫走。
高无庸跟在身后,低声道:
“陛下,王昭仪在蕙兰阁备了午膳,说想谢恩……”
“告诉晚棠,朕晚些过去。”
杨大毛摆摆手,“先去承香殿看看秀宁。”
走到半路,遇见南阳公主。
她显然在等他,见了面便道: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威风得很。”
“怎么?觉得朕太霸道?”
杨大毛笑问。
“不是。”
南阳公主摇头,“只是……百万大军,真的有必要吗?”
杨大毛停下脚步,看着她:
“南阳,你读过史书。知道为什么历代王朝,开国时最强,后来就弱了吗?”
“因为……承平日久,武备废弛?”
“对,也不对。”
杨大毛道,“根本原因是,开国的兵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兄弟,后来的兵是混饭吃的差役。朕不要这样——朕要建立的,是一支永远能打、永远忠于国家的军队。”
他顿了顿:
“这很难,但朕得做。为了咱们的孩子,为了天下所有孩子,能在一个太平世道里长大。”
南阳公主眼中泛起泪光,轻轻靠在他肩上:
“臣妾懂了。”
两人走到承香殿时,李秀宁正在院里散步。
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见杨大毛来,她想要行礼,被他扶住:
“别动,好好呆着。”
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
李秀宁脸一红:
“陛下…。”
“朕听听。”
杨大毛认真听了会儿,忽然抬头笑道,“嘿,踢朕了!”
李秀宁失笑:
“哪有……”
话音未落,她忽然“啊”了一声——真踢了。
两人对视,都笑起来。
杨大毛扶她在石凳上坐下,摸着她的肚子:
“小子,等你出来,父皇带你看百万大军,看咱们大隋的锦绣河山。”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斑点点。
李秀宁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陛下,臣妾只希望孩子平安长大,天下太平。”
“会的。”
杨大毛搂紧她,“朕答应你。”
远处传来钟声,是午时的报时。
杨大毛望着承香殿外的天空,心里却想着那百万大军,想着还没打完的天下,想着前路漫漫。
可此刻,搂着怀孕的妻子,听着未出世孩子的心跳,他又觉得——
这一切,都值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天下所有的家。
这个皇帝,他得当好。
他搂紧了妻子,掌心下是承载着未来的生命搏动。
这条没人走过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路的尽头,是他怀中这个孩子能无忧无虑成长的太平盛世。
为此,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