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重炮的炮弹直接砸向山顶。
“轰!”
一颗开花弹落在王帐三十步外,炸翻七八个亲兵。
颉利被护卫扑倒,满脸是土。
“可汗!下山吧!守不住了!”
“放屁!”
颉利爬起身,双目赤红,“山路狭窄,隋军炮火再猛,也上不来!只要守住路口…”
话音未落,第三轮炮击来了。
这一次,炮火集中轰击山路沿线。
碎石飞溅,悬崖崩塌。
更可怕的是,隋军事先在山路上埋了“大毛雷”。
炮火引爆了这些暗雷。
“轰轰轰——!!”
连环爆炸,山路被炸断数处。
“可汗!下山的路…断了!”
亲兵惊恐地回报。
颉利冲到帐外,只见南面山路烟尘滚滚,几处崖壁已经坍塌,堵死了通道。
“其他路呢?”
“东面、西面都是悬崖,北面…北面是绝壁,下不去。”
颉利脸色煞白。
他终于明白杨大毛那句“鸡犬不留”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要攻山,是要困死他们!
“传令…传令各部,就地构筑工事,死守!”
但命令已经传不出去了。
炮火还在持续。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白狼山上,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山腰的营地已经被炸成废墟,死伤无数。
山顶也好不到哪去,王帐被掀翻,储水的水囊被炸裂,粮草堆在燃烧。
“可汗,没水了…”
“可汗,伤兵太多,药材不够…”
“可汗,回纥部的人往北面跑了,想从绝壁下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颉利坐在残破的王帐里,看着手中的弯刀,忽然笑了。
“赵德言。”
“臣在。”
谋士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你说,本汗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汗…”
“兄长是被隋使气死的,这个仇,该报。但为了报仇,搭上这么多儿郎的命…”
颉利摇摇头,“本汗现在明白了——杨大毛不是要杀光我们,是要我们自相残杀。”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山下,隋军阵型严整,炮火有序。
山上,残兵败将,哀鸿遍野。
“传令…”
颉利深吸一口气,“各部首领,来王帐议事。”
未时初,炮火暂停。
不是打光了炮弹,是杨大毛下令停火。
“陛下,为何停了?”
秦琼不解。
“给他们点时间想想。”
杨大毛坐在马扎上,啃着干粮,“困兽犹斗,逼急了,几万人拼死反扑,咱们也得伤筋动骨。”
“那陛下的意思是…”
“等他们内乱。”
杨大毛咧嘴,“山上没水了,粮草也烧得差不多了。几万人,一天要喝多少水?吃多少粮?”
“很快,就会有人想投降。颉利若准,军心彻底崩。颉利若不准…”
他眼中闪过寒光:
“那就该有人想杀颉利,拿他的人头当投名状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
山上升起一面白旗。
不是颉利的王旗,是薛延陀的鹰旗。
“陛下,薛延陀部派人下山,说要投降。”
赵大柱回报。
“准。”
杨大毛起身,“让他们把武器扔了,双手抱头,排队下山。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第一批下山的是薛延陀部,约八千人。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黑灰,很多人带着伤。
下山后,被隋军缴械,集中看管。
接着是回纥部、契丹部…
到申时末,已经有三万多人下山投降。
山上,只剩颉利本部的八万余人。
“陛下,颉利派人传话…”
狗蛋跑来,脸色古怪,“他说…愿意投降,但有个条件。”
“说。”
“他要和陛下单挑。赢了,放他走。输了,任陛下处置。”
杨大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蠢货,还以为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告诉他——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等死。单挑?朕没那闲工夫。”
“是!”
命令传上山。
一刻钟后,山上传来喊杀声。
内战爆发了。
颉利的亲兵和想投降的士兵打了起来。
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终于,一队人押着被捆成粽子的颉利,下山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叫执失思力——颉利的堂弟。
“罪将执失思力,献逆贼颉利,请天可汗发落!”
他跪在杨大毛面前,双手捧上颉利的金刀。
杨大毛接过刀,看了看。
刀是好刀,镶金嵌玉,刀鞘上刻着狼头。
“为什么反你堂兄?”
“他…他不顾部众死活,非要死战。末将不想让八万儿郎陪葬。”
执失思力低头,“末将愿率部归顺大隋,永世称臣。”
杨大毛打量着他。
三十出头,相貌英武,眼神中有惶恐,也有野心。
“好。”
杨大毛点头,“你部八万人,暂由你统领。但兵器要缴,战马要收。往后,你们就是大隋的归义军,驻守漠北。”
“谢陛下!谢陛下!”
执失思力连连磕头。
杨大毛走到颉利面前。
这位草原可汗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只能瞪着眼睛,呜呜作响。
“颉利,”
杨大毛蹲下身,拔出金刀,“你大哥始毕被朕割了耳朵后不久死了,你二哥处罗,是被朕的使者吓死的。你,是被你的部下绑下山的。”
“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他刀尖抵在颉利咽喉:
“说明你这可汗,当得很失败。”
颉利口中的布团被取出,他咳着血沫,嘶哑地挤出一句话,不是求饶,而是诅咒:
“杨大毛…草原…没有永远的主人。今日是我,明日…就轮到你自家的人,在这片土地上…自相残杀!”
这句话戳中了杨大毛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他眼中杀意更盛,不再多言,金刀果断挥下。
那诅咒般的低语,却仿佛留在了风中。
刀光一闪。
鲜血喷涌。
颉利瞪着眼睛,倒地气绝。
“传令——”
杨大毛站起身,声音传遍四野:
“白狼山已破,颉利已诛!从今日起,漠南漠北,尽归大隋!”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杨大毛看着漫山遍野的降兵,看着远方的茫茫草原,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仗,打完了。
但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如何治理这片辽阔的土地?
如何让这些桀骜的草原部族真心归顺?
如何设立都护府,镇守北疆?
他转身,看向李元吉。
“元吉。”
“臣在。”
“朕封你做镇北将军,漠北都护府第一任都护。这草原,交给你了。”
李元吉单膝跪地:
“臣…必不负陛下!”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草原。
白狼山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