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是要将这三万六千年的历史断层强行焊合。
紧接着,嬴政没有片刻停歇。
他手腕一振,那枚属于赵彻的幽蓝魂晶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地落入熔炉正中央的能量核心凹槽,稳稳嵌入。
一道无声的意志,顺着龙纹铜符的链接跨越时空,直接烙印在晶体核心那个新生的智能之上。
“玄甲。”
嬴政的意念冰冷而绝对。
“以赵彻归家之念为引,循着这块血碑的气息,给朕……搜寻所有散落于虚空之中的,秦人之魂。”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冷漠地望向台下那些惊恐万状的囚犯。
李斯会意,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行刑官挥下了手。
“行刑。”
囚车被打开。
那些尚在叫骂的儒生,那些满怀怨恨的六国贵族,被神情冷硬的秦兵拖拽着,推向熔炉下方的另一个入口。
“暴君,你不得好死。”
“嬴政,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他们的诅咒,成了最后的遗言。
他们被成批地投入熔炉的引燃室。
没有火焰,没有灼烧。
在他们被投入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精神能量风暴从他们身上被强行抽出。
那是他们临死前的恐惧,毕生的怨恨,崩塌的意志。
这些驳杂的能量,不再是主燃料,只是薪柴。
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刺目的污浊光流,狠狠撞击在熔炉的核心。
那是一根火柴,划亮了无尽的黑暗。
那是一枚钥匙,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大门。
轰隆。
整个“灵能熔炉”剧烈地一颤。
咸阳上空,那片刚刚恢复正常的苍穹,又一次扭曲变色。
无数道虚幻的影子,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密密麻麻,遮蔽了天日。
那些影子,都穿着三万六千年前的古老秦军甲胄,身形残破不堪。
他们手中紧握着断裂的长戈与青铜剑。
他们的脸上,是跨越万古的茫然与死寂。
他们是战死在星海彼岸,连魂魄都无法回归故土的远征军。
台下的蒙恬看到这一幕,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他恍惚的视野里,那些残破的军魂在归来的洪流中聚拢,摆出了他无比熟悉的大秦铁骑冲锋的锥形战阵。
他没有哭,可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骄傲,让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那是大秦的军魂。
此时,“灵能熔炉”的核心,那块青铜血碑开始融化。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中生发,席卷四野。
天空中那无数茫然的军魂,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点点微光,齐齐朝着熔炉的方向汇聚。
他们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如百川归海,被熔炉疯狂地吸引,吞噬,汇入其中。
嗡。
熔炉不再是冰冷的青铜死物,它活了过来。
它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搏动,那声音穿透青铜,撼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
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
那号角声,属于大秦。
嬴政仰头,望着那万千魂归的壮丽景象,黑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对着那些归来的英灵,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
“今日,朕为尔等重铸战魂。”
“他日,尔等随朕,再战星河。”
长啸声中,“灵能熔炉”的搏动达到了顶峰。
那苍凉的号角声化为一声震天的咆哮。
炉口,万千魂光汇聚之处。
一滴赤红如血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