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再次跌倒。
三千世界,皆为烽火台?
这是何等的书同文。
蒙恬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顶着断骨的剧痛,一寸寸将自己从地上撑起,重新站直了脊梁。
长城不再是北方的防线,整个宇宙的晶壁,才是大秦新的长城。
他看着赵彻的背影。
那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移动的武库,一个行走的兵部。
一个能够凭空创造三千支远征军的战争神只。
嬴政没有说话。
直到赵彻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藏于袖中的手才收拢成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身为帝王的霸道,与赵彻源自太古星辰的苍茫,在此刻如洪流交汇,再不分彼此。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冲刷着他的胸膛。
这才是他所求的仙法!
远非那些虚无缥缈的吐纳之术可比。
这才是能将他的帝国,他的意志,将大秦的黑水龙旗插遍诸天万界的真正霸业。
“好!”
嬴政仰起头,笑声里满是开疆拓土的豪情。
“好一个三千世界,皆为烽火台!”
这声赞叹,是他第一次对赵彻展现的力量,显露出真正的激赏。
先前的种种皆为投资。
此刻他才看见了那根足以撬动整个宇宙的杠杆。
赵彻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转过身,那张融合了星辰与凡尘的面容上依旧寻不出半点波澜。
“这只是开局。”
“一个足够宏大的开局,可以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但要击穿囚笼,我们还需要找到那位道祖在最终失败前,留下的其他钥匙。”
“钥匙?”
嬴政刚刚升腾的壮志,被这个词引向了更深沉的谋划。
赵彻的视线越过嬴政。
他投向那块引发今日所有变故的青铜残骸。
那是属于三万六千年前,大秦远征军旗舰烛龙的舰首。
赵彻迈开脚步,向着那块被嬴政亲手拔出地面的血碑走去。
“第一把钥匙,就在这艘如今被命名为阿房号的残骸之上。”
他走过之处,铁鹰锐士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他们握着长戈的手青筋毕露,挺直的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呼吸都变得灼热。
赵彻走到阿房号的残骸前。
他伸出那只皮肤下星图与秦篆流转的手,指尖在冰冷的舰身上轻轻划过。
自他指尖所到之处,船身上原本繁复错乱的墨家机关刻线,被一道道无形的力量点亮。
低沉的机括转动声自残骸内部响起。
无数细微的金属构件自行运转,重组。
那些古老的线条获得了生命,在舰身上奔走游弋,彼此交错。
在李斯与蒙恬倒抽凉气的背景声中,它们编织成一副浩瀚的图景。
那是远比夜空更加璀璨的星图。
星图的正中央,是所有光线汇聚的那个点。
一个笔画苍劲的古老文字,凝聚成形。
它满载着洪荒气韵。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