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革关掉电锯,放下手中的工具。
他伸出戴着三层橡胶手套的手,扣住那块已经被锯开的头盖骨。
用力一揭。
“嘶——”
观察窗外,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哪怕是见惯了战争场面、在非洲处理过埃博拉尸体的丹尼尔,此刻也猛地捂住了嘴,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上帝啊……”
汉斯教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脸色惨白如纸。
解剖台上。
原本应该饱满、沟回清晰、呈灰白色的大脑,此刻——
消失了。
确切地说,是萎缩了。
那颗大脑缩小了整整一圈,就像是一颗风干了许久的核桃,孤零零地晃荡在原本宽大的颅腔里。
更恐怖的是它的质地。
它不再是那种紧致的豆腐脑状。
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大大小小,千疮百孔。
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强酸里浸泡了三天的海绵。又像是一个被白蚁彻底蛀空的朽木巢穴。
甚至在无影灯的强光下,还能看到那些孔洞里残留着淡黄色的粘液。
那是脑组织溶解后的残留物。
“海绵状脑病……”宁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采样器,声音都在发抖,
“但这也太……太彻底了。”
疯牛病也就是这样。
但疯牛病需要数年的潜伏期,慢慢把脑子变成海绵。
而周逸。
从他注射第一针“极乐”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
“不是萎缩。”
苏奇凑近了一些,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是被吃掉了。”
苏奇拿起一把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残缺的大脑。
没有弹性。
镊子直接陷了进去,像是戳进了一块烂泥。
“病毒为了维持那种高强度的多巴胺风暴,为了让宿主体验那种成仙一样的快感,需要巨大的能量。”
“当脂肪和肌肉烧完之后,它们就开始吃脑蛋白。”
苏奇抬起头,目光穿透玻璃,看着外面那些脸色惨白的精英医生。
“你们看到的这些洞,就是欲望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极乐’。”
全场死寂。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这根本不是病。
这是一种捕食。
病毒把人当成了电池,把脑子当成了燃料。
榨干最后一丝能量,然后把躯壳扔进垃圾堆。
“采样。”
苏奇没有任何停顿,
“切取额叶、海马体、脑干样本。动作要快。”
张星革点点头,换上了那把他在肉联厂用惯了的钝头剪刀。
“咔嚓。”
剪刀落下。
一块组织被取下,宁薇迅速将其放入显微镜下的载玻片上。
大屏幕画面切换。
显微镜视野放大1000倍。
“呕——”
这次,连那个一直强装镇定的法国医生也忍不住了,转身冲向了垃圾桶。
屏幕上。
那是一片炼狱。
(终于开始进入传染病的剧情了。哇咔咔 ,本书1月份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