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扑向地上的那份文件,顾不上泥水弄脏了纸张。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钢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划破了纸张。
这是耻辱。
这不仅仅是一份购药合同,这是日本战后八十年来,第一次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签下的投降书。
唰唰唰。
田中在泥水中签下了名字,盖上了随身携带的公章。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合同的一角,像是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宁薇示意安保人员上前收回合同。
她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印章,确认无误后,才对着耳麦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行。”
“第一批十万支,发货。”
轰隆隆——
双螺旋大楼侧面的物流通道大门打开。
十辆印着“苏氏制药”LOGO的重型冷链车驶入雨夜,车轮碾过积水,溅了跪在地上的日本外交官们一身泥点。
没有人敢躲。
他们跪在那里,目送着那些车队远去,就像是在目送掌握着他们生死的君王。
……
这一幕,顺着信号,毫无延迟地跨越了海峡。
台北,圆山饭店隔离区。
巨大的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台北最顶级的权贵、政客、财阀,此刻正裹着毛毯,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田中在泥水中签字的特写。
那个平日里被他们奉为“干爹”、整天喊着“台日命运共同体”的大使,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哐当。”
王署长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地上,满脸呆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跪……跪了?”
一名一直叫嚣着“美日会来救我们”的名嘴,此刻看着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
“完了……连日本人都跪了……”
“美国人跑了,日本人跪了……我们怎么办?”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那个戴着耳机的大学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精英们,缓缓开口。
“还能怎么办?”
“把门砸开。”
大学生指了指那扇被锁死的大门,“不想死,就跪得比日本人更标准一点。”
……
暴雨初歇,启明星生命科学中心的地下卸货区灯火通明。
巨大的升降闸门缓缓升起,金属铰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五辆挂着日本外交豁免牌照的重型押运车,
像是一列送葬的队伍,在全副武装的中国特警注视下,笨拙地倒车入库。
车门打开,没有外交礼节,只有沉默的交接。
田中早已没了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神采,他面如死灰,站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机械地挥手。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随行人员,低着头,神情如丧考妣,将一只只贴着封条的银色恒温金属箱搬运下车。
老李带着十几位从故宫博物院连夜调来的顶级专家迎了上去。
这些平时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学究,此刻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