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神经科医生。”
苏奇开口,陈述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中年负责人的背依旧弯着,没有直起。
“我们知道。”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发闷,但清晰,“在‘启明星1号’问世前,您也不是顶级的肿瘤药物研发专家。”
这句话,是恭维,也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请求。
苏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S-17的I期临床方案刚刚敲定,全球多中心II期临床即将启动,我的团队精力必须全部投入,这是基本盘,不能动。”
中年负责人立刻回答:“明白!所有关于‘启明星计划’的资源保障,只会加强,绝不削弱!”
苏奇继续说:“我与首都医院的方博一有过沟通。肺癌和食管癌早期诊断项目,也必须立刻启动。我需要一批来自首都医院的专家和研究员,常驻江城。”
“没问题!”中年负责人回答得斩钉截铁,“今天之内,他们就会收到最高级别的调令。人、设备、经费,您只需要列清单。”
苏奇的目光,从平板电脑移开,落在了中年负责人的身上。
“最后一个条件。”
“您请说。”
“在陈院士的治疗期间,我需要绝对的,不受任何形式干扰的,唯一决策权。”
苏奇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我不管对方是国内的泰山北斗,还是国外的诺贝尔奖得主。在江城,在这间办公室里,关于陈院士的所有医疗决策,只能有一个声音。”
中年负责人缓缓直起身子。
他看着苏奇,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冲动或狂妄。只有一种基于绝对自信的,对规则的掌控。
“我以‘长城’的名义向您保证。”负责人郑重承诺。
苏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台沉重的军用平板。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接下了这份重逾千钧的托付。
负责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向苏奇再次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
高岚这才走到苏奇身边,看着那份档案,语气复杂。
“神经科学……这和癌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苏奇回答。
“那你还……”
“我只是知道,如果我不做,陈院士醒过来的概率是零。”
苏奇打开了那份档案。
海量的数据,包括脑电图、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脑脊液分析报告、基因测序结果,瞬间涌现在屏幕上。
高岚沉默了。
她看着苏奇专注的侧脸,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苏奇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指尖快速滑动,处理着常人眼中天书般的数据流。
“联系方博一。”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长城’的官方调令需要时间,我要你现在就接通他的私人电话。告诉他,24小时内,我要在江城看到他和他的团队。所有数据,同步传输。”
这番话解释了指令的并行逻辑,一个是官方流程,一个是私人加速。
“另外,”苏奇顿了一下,“替我起草一份邀请函,发给华夏神经科学学会会长,吴仲明院士。”
高岚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