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波一愣:“老师,您这是……”
“我要进手术室。”吴仲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朝圣般的渴望。
“他说他是去救人。”
“我要亲眼看着。”
……
一小时后,江城中心医院,0号特殊手术室。
这里是为国家最高级别任务准备的,从未启用过。
陈景伦院士,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无数监护设备。
手术室外,隔着巨大的单向玻璃,吴仲明和他团队的所有专家,都换上了无菌服,神情肃穆地站着。
手术室的门打开。
苏奇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厚重的铅衣,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洗手衣。
他走到了手术台前,手里,捏着那根刚刚由军工级3D打印机制造出来的,通体乌黑,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神桥”智能穿刺针。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陈景伦院士平稳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单向玻璃,落在了吴仲明等人身上。
他按下了通话器。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观察室内响起。
“吴院士,你之前说的没错,理论上,我的穿刺针在进入第四脑室时,颅内压会发生剧变。”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难道他要修改方案?
“但是,”苏奇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的针,不接受任何理论上的建议。”
说完,他关掉了通话器。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沉。
那根黑色的细针,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精准,向着陈景伦院士的后颅窝,缓缓刺下。
手术,开始了。
……
手术室内,只有监护仪平稳的节律声。
苏奇的右手握着那根黑色的智能穿刺针,
手腕稳定得像焊在手术台上的机械臂。
针尖,对准了陈景伦院士后颅窝皮肤上那个用龙胆紫标记出的点。
观察室内,隔着一层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吴仲明和他身后的十九名专家,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建波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他紧盯着苏奇手里的那根针,大脑飞速运转。
从解剖学角度,针尖下方是枕骨、寰枕后膜、小脑延髓池,再往下,就是第四脑室和生命中枢——脑干。
这条路径上,密布着椎动脉、后组颅神经和无数纤细的血管网。
任何教科书,都将这里列为“手术刀的坟场”。
“他要刺下去了。”
一位专攻显微神经外科的主任低声说,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