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手,没有一丝抖动。这种稳定度,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稳定度没有用,入路是错的!进去就是灾难!”
李建波反驳道,但他自己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苏奇没有给他们更多讨论的时间。
他手腕微动。
那根比绣花针还纤细的黑色针尖,没有丝毫迟疑,垂直刺入了皮肤。
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的曲线都像被冻结了一样,纹丝不动。
观察室内的众人,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穿刺针在多普勒超声的引导下,缓缓深入。
屏幕上,三维重建的影像实时显示着针尖的位置。
它像一条有生命的游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滑,绕开了一条微小的动脉。
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一束神经纤维的边缘,继续下潜。
“他……他怎么做到的?”一名专家指着屏幕,声音颤抖,
“那个位置,连0.5毫米的探针都过不去,他的针尖是怎么避开血管壁的?”
吴仲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针上。
这不是在手术。
这是在微观世界里,进行一场精确到纳米级别的军事突袭。
他看到针尖抵达了寰枕后膜。
这是进入颅腔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传统穿刺,在这里会有明显的落空感,同时会引发剧烈的颅内压波动。
苏奇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针尖只是轻轻一触。
屏幕上,代表后膜的组织影像,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地融开一个微孔。
穿刺针,正式进入颅腔。
“颅压!看颅压!”
李建波紧张地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颅内压监测仪。
那条代表着生命禁区的曲线,只是极轻微地向上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可以被视为仪器误差,随即又回到了绝对平稳的基线。
“……怎么可能?”
“压力补偿……他做到了实时的,完美的压力补偿!”
“不……你看针尾,那几个微型阀门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频率开启闭合,他在用反向注液的方式,抵消了针体进入所占据的体积。他的计算……是瞬时完成的。”
吴仲明团队里的那群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当机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那根小小的黑色针尖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根针,就是苏奇对他们所有质疑的,最冷酷的回应。
“他……他进第四脑室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脑脊液循环的中枢,紧邻呼吸与心跳中枢。
针尖的任何一点扰动,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苏奇的动作,停顿了0.5秒。
似乎是在进行最后的定位。
然后,针尖再次移动。
它没有刺向任何组织,而是悬浮在第四脑室的中央,如同悬停在峡谷上空的蜂鸟。
“定位完成。”
苏奇的声音在手术室内响起,平静无波。
这份平静,源于系统空间内上万次的模拟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