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苏奇问。
“十分钟前眼球开始有规律转动，脑电波显示进入浅睡期，随时可以唤醒。”
尹雪递过来一份最新的数据表，
“体温36.5，心率72，各项指标……完美得不像话。”
苏奇没接那张表，只是扫了一眼床头。
那里放着一把刚上市的限量版客制化键盘。
全C航空铝材机身泛着冷冽的枪灰色，搭配着定制的PBT键帽，
侧翼的RGB灯带像呼吸般律动，透着一股金钱堆砌出的工业美学，跟这满屋子严肃冰冷的医疗设备竟然意外和谐。
“高岚办事果然靠谱。”苏奇伸手按了一下空格键。
“咔哒。”
清脆的机械轴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那是樱桃青轴特有的段落感声音。
“这声音够大，能让他听见自己还活着。”
苏奇走到病床边。
蔡石还在睡。
经历了那场脑干风暴和全身肌肉的痉挛重组，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台刚重装完系统的电脑，正在进行最后的自检。
苏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蔡石的脸颊。
动作不重，就像是在叫醒一个赖床的朋友。
“蔡总，天亮了。”
那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颤动了几下。
那不是病态的抽搐，而是一种带着迟疑的试探。
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昨天那种充血的恐怖红色，也不再是那种没有任何焦距的空洞。
那是一双清明的眼睛。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
蔡石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又转动眼珠，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苏奇。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气流声。
气管插管虽然拔了，但声带还需要时间恢复。
“别说话。”苏奇指了指旁边的键盘，
“省点力气，用手。”
尹雪立刻把病床的靠背摇高了一些，让蔡石处于半坐卧的姿态。
宁薇端着那个连接着键盘的平板电脑显示屏，站在了病床的左侧。
高岚买来的那个机械键盘，被放在了蔡石的小桌板上，正对着他的右手。
这只手，曾经签过几百亿的合同，曾经指点过商界江山，
但在过去两年里，它就像是一截枯木，除了偶尔因为神经短路而抽搐，没有任何用处。
“试试看。”苏奇的声音很平，“现在的神经通路是你自己的，不是借来的。”
蔡石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他在怕。
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怕那只手依然是一块烂肉，怕自己刚才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动一下。”苏奇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命令的口吻，
“食指，抬起来。”
玻璃墙外，王德明院士的脸贴在玻璃上，压扁了一块肉都不自知。
所有的摄像机都聚焦在那只苍白、瘦削的手上。
全球都在等这一动。
蔡石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