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下令,
“左侧脑室引流管负责‘泄洪’,右侧穿刺点注入人工脑脊液进行‘稀释’。”
“明白。”
宁薇迅速操作,两根透明的管路连接完毕。
“接下来,是我的工作。”
苏奇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灵鹊”导管缓缓探入。
这不是常规的机械操作。
这是一场在豆腐脑里进行的微米级扫除。
导管尖端破开浑浊的液体,如同游龙入海。
这一次,苏奇没有开启任何震动模式,他完全凭借手指的捻动,
控制着这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合金管,在错综复杂的血管和神经丛之间穿梭。
宁薇死死盯着屏幕。
她看到那根导管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灵动,贴着脑干边缘滑过,精准地来到了第四脑室底部的导水管入口——
那是整个大脑排水系统的“总阀门”,也是堵塞最严重的地方。
“吸。”
苏奇低喝。
导管尖端的微型负压泵瞬间启动。
但苏奇并没有让它持续工作,而是以每秒钟三次的频率,进行着极高频的点吸。
“啵、啵、啵……”
那些顽固附着在滤网上的蛋白絮状物,
被这种极具节奏感的吸力一点点剥离,然后被旁边早已待命的主引流管卷走。
宁薇看得头皮发麻。
太快了。
也太稳了。
之前在蔡石的手术中,苏奇的操作虽然精准,
但每一动作前都会有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大脑在进行计算。
但现在,那种停顿消失了。
苏奇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导管在极度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
哪怕是遇到湍急的脑脊液回流,也能利用水流的浮力瞬间调整姿态。
这根本不是在做手术,这像是在……弹钢琴。
“你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30%。”
宁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而且微操的冗余动作几乎为零。”
苏奇的眼睛没有离开显微镜,手指如同在琴键上跳舞:
“那二十台ALS手术,不是白做的。”
宁薇一怔。
她想起了这三天里,那个不眠不休、在二十个濒死病人脑子里穿针引线的身影。
外界以为那是苏奇在透支生命去救人。
殊不知,那个被称为“怪物”的男人,
把那二十台地狱级难度的手术,当成了二十次针对“灵鹊”导管的极限压力测试与熟练度训练。
他把那根价值连城的合金管,练成了自己延长的手指。
虽然每天都有模拟空间的模拟手术,但苏奇从来不放松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清除率70%,颅压开始下降。”
尹雪清冷的声音汇报着数据。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25……22……18……
“加大灌注量。”
苏奇眼神一凝,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灵鹊”导管的尖端突然像是孔雀开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