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特殊的记忆合金特性,在狭窄的导水管内撑开了一个极小的漩涡场。
这一手“搅动乾坤”,直接将沉淀在底部的最后一点残渣彻底扬起,
顺着水流冲出了颅外。
引流袋里,原本浑浊如米汤的液体,逐渐变得清亮、透明。
就像是一条被淤泥堵死的河流,重新恢复了清澈的生机。
颅内压:12Hg。
正常。
苏奇停止了动作。
他缓缓抽出导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缝合。”
他放下手中的神器,转过身,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80,血氧99%,呼吸平稳。
免疫风暴的警报,解除了。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像是刚刚从深海里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有苏奇,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拿起那根刚刚立下大功的“灵鹊”导管,放在无影灯下仔细端详。
尖端的涂层依旧光滑,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啧。”
苏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感叹。
宁薇有些紧张:
“怎么了?导管受损了吗?毕竟是违规操作……”
“不。”
苏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古怪的笑意,
“我是说,909所那帮老头子的手艺真不错。经过这么折腾,这根管子的损耗率还不到0.1%。”
他把导管递给尹雪,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小心点拿去消毒。告诉高岚,索菲亚这台手术的耗材费,可以重新核算了。”
宁薇愣住了:
“你……你这时候还在算钱?”
“为什么不算?”苏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这根管子如果报废了,就是五十万。如果能复用,这五十万就能给五个渐冻症病人当补贴。”
“我们要赚的是有钱人的技术溢价,是他们买命的钱,而不是这种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省下来的耗材费。”
苏奇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带走了上面的血腥气。
“宁薇,你不觉得刚才那个清理的过程,不仅是急救,更像是一个启示吗?”
苏奇关掉水龙头,冰冷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骨滑落,滴在白瓷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薇还在整理器械台上的数据,闻言动作一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启示?你是说脑脊液置换?”
“通过置换、清洗、建立动态平衡,来解决一个封闭系统的死机问题。”
苏奇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冷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声音低沉,
“我们刚才不仅清理了亨廷顿舞蹈症产生的蛋白垃圾,还顺带带走了多余的兴奋性毒性物质。”
“这让我想到了一张图。”
苏奇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手术室的墙壁,仿佛直接投射到了那个依旧奋斗在一线的老人身上,
“陈景伦院士上周的脑部核磁共振成像。”
宁薇的瞳孔微微一缩:“陈老的……‘能量衰竭’?”
“对。”
苏奇走到白板前,拿起那支还没干透的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复杂的三角结构。
“ALS手术解决了‘硬件重启’的问题,这是第一角。刚才的ASO药物加脑脊液清洗,解决了‘垃圾清理’的问题,这是第二角。”
笔尖在第三个角上重重一点。
“但陈老的大脑,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不是硬件坏了,也不是垃圾太多,而是‘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