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伊万诺夫主动握住了苏奇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明天那些美国佬和欧洲佬肯定会发难。”
伊万诺夫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带着全套的律师团和所谓的‘审计标准’。需要帮忙吗?我虽然老了,但在那个圈子里,我也有些不讲道理的手段。”
苏奇抽回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转身看向窗外即将落成的医学中心。
“伊万诺夫院长,这里是江城。”
苏奇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在我的医院里,不需要那种手段。明天,我会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给他们上一课。”
……
送走伊万诺夫,苏奇径直去了位于医院的康复中心。
这里现在是全院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推开01号康复室的大门。
没有精密仪器的滴答声,只有一阵悠扬而急促的钢琴声。
《野蜂飞舞》。
坐在钢琴前的,是曾经瘫痪在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渐冻症富豪,蔡石。
他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跳跃,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有力,没有丝毫的粘连。
一曲终了,蔡石停下手,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到苏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苏医生,每秒16个音符!我做到了!这比我生病前的手速还要快20%!”
苏奇走过去,拿起放在钢琴盖上的节拍器,调整了一个刻度。
“不够。”
苏奇淡淡地说,
“明天你要面对的,是拿着显微镜找茬的人。每秒要达到20个音符,而且力度误差不能超过5%。”
蔡石愣了一下,随即咬牙:
“好,练!”
苏奇转身走进隔壁的02号房间。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诺贝尔奖得主约翰松的孙女,曾经患有亨廷顿舞蹈症、身体会像失控木偶一样抽搐的索菲亚,正坐在一架绣绷前。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正在丝绸上穿梭。
这是一幅双面绣。
苏奇走到她身后,看着那根针。
索菲亚的手指稳如磐石。
每一次下针,针尖都精准地刺入上一个针孔的边缘,丝毫不差。
对于一个曾经连水杯都拿不稳的舞蹈症患者来说,这种这种极致的静态控制力,简直就是对医学常识的嘲讽。
“爷爷说,明天的观众很挑剔。”
索菲亚没有回头,声音有些紧绷,
“如果我手抖一下,他们就会攻击你。”
“那就把这朵牡丹绣完。”
苏奇看着那鲜红的丝线,
“用最复杂的针法。”
最后,苏奇来到了03号房间。
房间里铺满了宣纸,墨香四溢。
那位曾在暴雨中敬礼的魏振国将军,正悬腕提笔。
他手里是一支长锋狼毫。
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上,离纸面只有一毫米,却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