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一刻，同样的念头也在他脑海里闪过。
不仅是这个年轻人。
在候机厅的各个角落，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有的专家趁着混乱，偷偷撕掉了回程机票，哪怕面临巨额违约金和学术封杀，也要去苏氏大学碰碰运气。
有的团队在登机前的最后一刻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有人为了抢夺留下的名额大打出手。
而那些必须回去汇报情况的“特使”们，神情更加凝重。
他们知道，自己带回去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是一封战书。
一封由苏奇亲手书写，宣告旧时代终结的战书。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里面装着“天幕”系统的操作手册。
那不是普通的U盘。
那是诺亚方舟的船票。
也是他们回去之后，要在即将到来的全球医疗大洗牌中，为自己和背后的势力争取一线生机的唯一筹码。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今晚从江城起飞的每一架飞机，载着的都不是归乡的旅人。
而是旧世界崩塌前夕，最后的幸存者。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城高铁站的出站口。
红色的横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苏氏医学大学新生接待处”。
人潮汹涌。
张星革背着一只巨大的红白蓝蛇皮袋，费力地挤出人群。
他的鞋子上还沾着县城特有的红泥，头发乱糟糟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到不远处的柱子下站着一个女孩。
江夏。
她没有化妆，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宽大的T恤，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曾经那个在镜头前风情万种的擦边主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学生。
哪怕站在寒风里，她的背也挺得笔直。
“借个火？”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张卫民提着有些磨损的公文包，站在两人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这位在隔壁省人民医院干了二十年的老主治，眼角的皱纹里藏满了风霜。
张星革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递过去。
“谢了。”
张卫民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路灯下散开。
“也是来报道的？”张卫民看了一眼两人的行头。
一个像是刚进城的农民工，一个像是刚退学的女大学生。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所顶级医科大学的新生。
“嗯。”张星革点头，抓紧了蛇皮袋的带子，“特批录取。”
“巧了。”
张卫民笑了，那是种如释重负的笑。
“我也是。”
江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面红旗，眼眶微微发红。
三个被主流医学界抛弃的“废柴”，在这一刻，在江城的夜色里汇合。
一辆黑色的大巴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