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从各地赶来进修的尖端医疗精英被这扑面而来的腥臊味呛得直咳嗽。
“简直是胡闹!”
之前那个金丝眼镜男指着广播喇叭,手指气得发抖。
他是省立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为了这次进修名额,他在院长办公室立了军令状,甚至推掉了下半年的三篇SCI论文。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坐在恒温的阶梯教室里,
听苏奇讲解“神桥”系统的底层逻辑,或者是站在全通透的手术室外观摩那些神级操作。
等拿到结业证书回去,他就是省内首批掌握“苏氏疗法”的专家,科主任的位置唾手可得。
可现在算什么?
让他穿着几万块的定制西装,在这个满地猪油的地方剔骨头?
“我们是来进修的,不是来当免费屠夫的!”
有人附和着把手中的参观证摔在地上。
“我是带着课题来的!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疯子玩这种行为艺术。”
愤怒在人群中传染。
这群平时养尊处优、被药企代表和患者家属捧惯了的专家们,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一群满怀期待赶赴盛宴的宾客,结果主人端上来一盆泔水,还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磨练心性。
“走!回大巴车!”
“我要向卫健委投诉,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
原本拥挤的厂房大门瞬间空了一大片。
三分之二的人选择了离开。
他们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不下身段,也受不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刁难”。
随着大巴车启动的轰鸣声远去,厂房里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那一排排晃动的生猪肉,显得更加阴森。
但也有一部分人没走。
这些人里,有些是心思深沉的投机者。
一位来自魔都的主治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被熏得脸色发白,但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些离开的同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苏奇是谁?
是用一根筷子能在全聚德救人的疯子,是把陈景伦从植物人状态拉回来的神。
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搞个屠宰场开学典礼?
万一这真的是某种核心技术的入门门槛呢?
现在走了,以后这扇门可能就永远关上了。
哪怕真是剔肉,只要最后能拿到那个印着“苏氏医学”钢印的进修证,这身猪油味也值了。
于是,他们留了下来,虽然没有立刻动手,但都在观望,眼神闪烁,试图分析出这个“考题”背后的深意。
除了这群各怀鬼胎的“聪明人”。
剩下那寥寥几个,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张星革。
他根本没看那些离去的大巴车一眼,也没有去揣摩苏奇的用意。
他只是弯下腰,从地上的蛇皮袋里摸出一块早已发黑的磨刀石。
“嚓、嚓。”
磨刀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枯燥,却极有节奏。
在他旁边,卸了妆、扎着马尾的江夏,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叠一次性浴帽,熟练地套在头上和鞋上。
没有抱怨,没有犹豫。
她那双拿惯了补光灯和自拍杆的手,此刻稳稳地握住了一把最普通不过的手术刀。
最后是张卫民。
这个干了二十年临床的老医生,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没沾水的台阶上。
他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陈年的烫伤疤痕,走到一扇半猪肉前。
他伸手按了按猪肉的纹理,那动作,像是在查房时给病人做触诊。
“也是条命。”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手中的刀缓缓切入。
第一刀,入肉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