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城大厦的凌晨灯光从外面看像一片静止的海,冷白的霓虹顺着玻璃幕墙向上攀升,仿佛城市在黑夜里反复呼吸。可在这座“未来城市的发动机”内部,一场比外面的夜更深的暗流正悄悄撕裂整个集团。
凌晨三点十五分,未来城财务总监沈丽君盯着屏幕上的现金流表,脑袋沉得像是塞满了碎石。她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却仍然没有找到那四十五亿缺口的任何解决方案。
银行彻底收紧。
城投冻结审批。
基金撤出合作。
评级机构进入负面观察。
所有通道像是被同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
未来城不是现金断裂,而是被“锁脖子”锁到发青。
这不是市场。
这是猎杀。
当屏幕上显示第十八条“拒绝授信”的通知时,沈丽君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资金不足,而是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只留下窒息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集团内线。
“通知董事会……今天上午八点紧急会议。”
——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未来城董事会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外面的走廊像是被城市隔绝一般安静,但会议室里却像是逼仄的战壕,每一个人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未来城董事会一共十六名董事,其中三位来自旧地产派系,两位来自城投合作单位,六位是林亮亲自挑选的专业城市科技人才,其余是投资机构代表。
会议开始前,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已经有一种明显的分裂气味。
八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沈丽君把现金流预案投影在大屏幕上,声音沙哑却没有颤抖:“截至今日早上六点,我们的流动资金为一百二十七亿港元,但本周必须拨付的工程款为四十五亿。”
“如果融资不续接,现金会在八天内降至危线。”
“之后每一天,我们可能都会面临延误、违约、罚款,整个港城中环更新项目第一期将直接停摆。”
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焦急,有人愤怒,有人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恐惧。
沈丽君继续说:“目前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愿意续接融资。城投三次拒绝沟通,基金方全部撤场。我们正在被系统性孤立。”
话音落下,会议室像被扔了一块石头,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一位地产派董事突然拍桌:“我们要立刻自救!不能等启梦、不能等林亮!未来城要独立行动!”
沈丽君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那名董事压低声音,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林亮现在连自己的六家上市公司都快控制不住,你还指望启梦救我们?启梦自己都在风暴里!我们不能被绑在同一艘船上沉下去!”
一句话,把会议室空气割开。
另一名董事冷冷附和:“没错!未来城要脱离启梦光环,立刻寻求新的合作对象——华新才是港城真正的王。”
沈丽君瞬间站起:“你疯了?你想让未来城投靠华新?”
“那比和启梦一起死强!”那名董事的声音几乎在咆哮,“华新只要点头,我们的融资马上恢复!地价马上稳住!评级马上回升!”
另一名董事也站起来:“争太三重机工也在港城布局,他们与华新合作,我们若倒向他们,一切都能解决!”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争太的名字一被提起,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比之前想象的更深。
沈丽君愣住了——
这不是简单的恐慌。
这是策反。
有人在未来城内部布了“第二战场”。
她咬牙:“你们说的这些……是谁告诉你们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透露了答案。
华新。
争太。
旧地产势力。
他们在未来城内部埋了暗钉。
董事会瞬间被推向两个阵营:
一边是恐慌派,主张投靠华新;
一边是坚定派,主张继续跟随林亮;
还有一边,是中立派——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表态更危险。
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了“林亮”这个名字的沉重分量。
一名中立董事试探性开口:“林亮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召开集团联席会议?启梦大厦那边一直都没有声明……他是不是在准备退出未来城?”
沈丽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是造谣!亮总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
但是没人回应她。
因为沉默本身已经说明——恐慌比事实更快扩散。
就在这时,会议室屏幕突然亮起,是林亮的视讯请求。
整个会议室在一瞬间安静。
空气像被抽走。
林亮的画面出现时,他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启梦大厦顶层的露台。海风吹起他的外套,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命运站在城市边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