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在风中裂开。城市高楼的灯光被海雾吞没,只剩下一层浅而冷的金色,飘在空气里,像是末日前的闪光。启梦大厦的顶层依然亮着——那是林亮的办公室。
凌晨三点十二分,林亮缓缓推开露台门。海风重重地扑在他身上,吹得他外套的下摆翻飞。整个港城在他脚下沉睡,却又仿佛在暗潮中翻滚。城市不说话,但它正在疼。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生银行的通知。
——同行银行第四次发来风控函
——存款监管要求提高
——跨境资金互监比重提高
——联席会议要求大生银行披露“风险敞口”
这是对一家银行的最高程度施压。
林亮却只是淡淡一笑。
“终于开始对银行动手了。”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婉儿走到他身旁:“他们是在逼大生银行亮底牌。”
“嗯。”
林亮眺望远处的金融街,“华新想知道我在等什么。”
“争太三重机工也在等。”婉儿轻声道,“他们想确认大生银行是否会出手救集团。”
林亮看着天际:“他们都以为大生银行是金融武器。”
婉儿疑惑:“难道不是吗?”
林亮摇头:“不是。那是未来。”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唤醒桌上的光幕。他按下指纹,进入一个隐藏极深的系统界面。
灰色界面亮起,跳出三个字——
未来账本
婉儿倒吸一口气:“你要在这个时候启动它?”
林亮点头:“大生银行不是来救启梦或未来城的,它是来改变城市血管的。”
他伸手滑动界面,一行行数据浮现:
能源节省积分、碳循环收益、智能交通调节收益、社区共建时间、公共服务参与记录、城市回收系统贡献度……
这些不是钱。
更不是传统金融资产。
婉儿轻声:“这是……城市的‘活量’。”
“对。”林亮说,“也是未来城真正的货币。”
他缓缓道出那些连董事会都从未完全听过的概念——
“城市消耗能源,也产生能源;
城市使用服务,也创造价值;
城市付出成本,也积累信用。
这些本来都被浪费了,被丢掉了,被无视了——
但它们都能量化,
都能成为资产,
都能成为可以流动的‘未来货币’。”
他继续道:“传统银行死死抓住土地抵押、现金流、负债比率——那是过去的金融逻辑。华新、争太都活在那个世界里。只要地价跌,他们可以杀人;只要银行抽贷,他们可以杀城;只要舆论恐慌,他们可以杀未来。”
“但他们杀不了未来账本。”
婉儿的眼睛慢慢亮了:“你要让未来城……脱离地价?”
“不只是脱离地价。”
林亮的声音低沉有力,“是脱离‘他们的时代’。”
——
上午九点,大生银行总部。
整个高层会议室压抑到极点。
银行董事、风控主管、合规总监、资金部负责人全部在座。他们在最近的三天里承受了来自整个港城金融圈的巨大压力。港城联席银行会议几乎点名要求大生银行“暂停对未来城与启梦系的所有授信”。
“林董,我们不能再拖了。”
银行合规总监声音发颤,“若不进行风险隔离,大生银行可能被评为‘有重大集中风险’,这会影响我们的储备金要求。监管可能随时介入……”
风控主管也开口:“这不是开玩笑。我们必须保护银行。未来城现在就是风险。”
他们说得合理——
但林亮只是静静听着。
直至最后风控主管喊出一句:“亮总,银行不是你的武器!银行是要稳的!”
林亮抬起头,声音不疾不徐:“你错了。”
会议室一下子静下来。
“银行不是武器。
银行是系统。
真正的武器,是系统里的‘定义权’。”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投影幕跳出一个新界面。
未来账本。
会议室所有人瞬间站起来。
“这是……?”
“林董,这是内部研发项目,不适合现在公开——”
“这还没有经过监管批准——”
“我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