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墨带着向日葵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陈墨刚打开房门,就见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松的港生,揉着眼睛从里间走出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墨哥…哈…你回来了?今晚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港生的目光落在陈墨身后那个衣着朴素、梳着麻花辫、神情怯生生的陌生女孩身上,睡意顿时消了大半,疑惑地问道:“咦,她是谁?”
“先进来。”陈墨侧身让向日葵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还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中药气息。港生已经完全清醒,目光在陈墨和向日葵之间来回扫视,带着询问和好奇。
陈墨示意向日葵先坐,然后简略地将今晚在沙田巷子里的遭遇,以及向日葵那令人心酸的身世讲述了一遍。他语气平静,但港生听得眼圈渐渐发红。
尤其是听到向日葵母亲早逝、被亲生父亲当做货物般出卖时,港生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和母亲被父亲抛弃,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影子。
那种被至亲伤害、孤苦无依的冰冷感,港生太熟悉了。强烈的共情瞬间压过了心中的疑惑,她看向向日葵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怜惜。
“太可怜了…”港生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向日葵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叫港生,你叫什么?”
“我…我叫向日葵,阿葵…”向日葵的声音细如蚊蚋,头埋得更低了。
“向日葵?名字真好听,向着太阳呢。”港生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温暖,“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阿姐好了。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吧?饿不饿?”
向日葵犹豫着,点了点头。她确实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紧张和恐惧早已压过了饥饿感,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胃里空空如也。
“等着,阿姐给你煮碗面,很快的。”港生说着,已利落地系上围裙走向小厨房,同时又回头道,“你先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去洗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说话间,港生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角色,回屋找出自己一套半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睡衣,甚至包括贴身的衣物,塞给向日葵:“先穿我的,明天再看看给你买合身的。好了,快去洗澡吧。”
向日葵捧着柔软干净的衣服,感受着港生毫不作伪的热情和关怀,眼圈一阵阵发热。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对她而言早已成了一种奢侈品。
又过了一阵,港生已经为她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鸡蛋肉丝面。
向日葵坐在桌边,低着头,小口吃着面,眼眶湿润,又怕眼泪掉进碗里。
等向日葵吃完面,洗了澡,被港生安顿到那间次卧躺下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港生轻轻带上门,回到她和陈墨的主卧。陈墨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医书。
“安顿好了?”陈墨问。
“嗯,她看着真让人心疼。”港生挨着床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墨哥,你打算…以后怎么安排阿葵?总不能一直让她住这里吧?”虽然她同情向日葵,但也知道这小小的两房一厅,突然多一个人长期居住,难免不便。
陈墨放下书,揽过港生,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暂时先让她住下。我看她手脚应该还算利落,人也老实。先让她在家里帮忙,学着炮制药材,打扫整理,也算有个事做,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可靠,可以慢慢教她更多。”
陈墨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最近也在考虑买房。现在我们手头宽裕了,诊所生意稳定,龙虎丹的收益也不错,也是时候换房子了。最近港岛那边有几个楼盘在售,等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
港生依偎在陈墨怀里,听着他对未来的规划,心中满是踏实和甜蜜。
他不仅考虑到了现在,还想到了更久以后,甚至将刚刚救回来的阿葵也纳入了“一家人”的规划里。
她本身就对向日葵的遭遇感同身受,充满同情,对于陈墨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嗯,都听你的。阿葵确实可怜,我们能帮就帮。买房子的事,你觉得好就行。”港生柔声应道,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隔壁温暖整洁的次卧里,向日葵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父亲醉醺醺的咒骂和黑帮混混猥琐的笑声,但那些声音正被港生温柔的关切、陈墨沉稳可靠的话语,以及这满屋令人安心的药香,一点点驱散。
她又想起陈墨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想起了他扇向父亲那一记清脆的耳光,还有那句“跟你再无关系”…更想起了港生姐姐递过来的干净衣物和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虽然前途依旧未知,虽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忐忑,但至少今夜,在这个陌生的屋檐下,她不必再担心被卖掉,不必再忍受打骂,有了一张干净的床,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向日葵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干净的枕头里,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另一边,陈墨躺在床上,却一直通过视野共享,观察着那几个小混混的动向。
时间回到两三个小时之前,沙田区的某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