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避难所”的存在,像一块投入黑石峪平静水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管理委员会内部进行了几次讨论,意见不一。
老周倾向于保守:“我们刚稳定下来,管理系统才运行,内部还没完全吃透。对方四十号人,底细不明,贸然接触风险太大。谁知道他们是善是恶?万一引狼入室……”
李爱国则从发展角度考虑:“我们缺药品,缺特定零件,光靠搜刮废墟,迟早坐吃山空。如果能建立安全的贸易渠道,哪怕只是信息交换,对我们长远有利。看侦察报告,他们过得比我们艰难得多,主动攻击的可能性应该不高。”
王娟担心的是人心:“咱们的人刚过上好点的日子,突然知道附近有别的势力,会不会人心浮动?”
赵大山的想法最简单:“管他磐石铁石,敢来惹事,咱们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林澈听着众人的意见,手指在地图上“磐石”所在的位置轻轻敲击。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那个代表“磐石避难所”的问号标记,不断闪烁着微光。未知,往往意味着风险,但也可能蕴藏机遇。一直龟缩不出,绝非长久之计。黑石峪需要了解外界,需要获取资源,也需要……潜在的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
“接触,是必须的。”林澈最终拍板,“但不能毫无准备。我们不暴露实力,但也要展示一定的能力和善意。主动权,要握在我们手里。”
策略定下:主动、有限、带善意的接触。
林澈亲自带队,这是展示重视,也是因为只有他能在接触时,不动声色地使用系统的扫描功能获取关键信息。队员只带四人:老周(负责安全和交涉策应)、阿健(侦察与机动)、大刘(重火力威慑,但武器用布包裹不直接示人),以及心思相对细腻的小顾(观察记录)。人数不多,但足够精干。
准备的“礼物”也经过仔细斟酌:一小筐基地水培车间产出的、相对新鲜的绿叶蔬菜(在末世是奢侈品),以及两桶经过严格过滤和消毒的洁净饮用水。这些东西对黑石峪来说并非急需,但对外界,尤其是缺粮缺水的“磐石”,无疑是雪中送炭,能极大体现善意。
出发前,林澈通过管理系统发布了这次特殊的外交侦察任务,贡献点奖励设定得颇高,既是对队员风险的补偿,也向全体成员传递了管理层对此事重视的信号。
选择一个相对凉爽的清晨,林澈小队轻装出发,直奔西南方向的山坳。路线已经熟悉,行程颇为顺利。接近“磐石”外围时,他们不再隐藏,而是刻意放慢速度,让车辆暴露在对方哨塔的视线下,以示没有偷袭之意。
果然,距离围墙还有一公里左右,围墙哨塔上就响起了示警的锣声(或是敲击金属声),隐约可见人影跑动,围墙上的防御位置也出现了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的人。
林澈让车队在距离大门约三百米的一处相对开阔、利于观察和撤退的位置停下。老周拿起一个用铁皮卷的简易扩音器,对着围墙方向喊道:“我们是北面黑石峪的幸存者!没有恶意!前来拜访,希望能和你们的首领谈一谈!”
围墙上一阵骚动,几个脑袋探出来紧张地张望。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一个身材干瘦、眼神警惕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个手持削尖木矛的男人靠近,在距离林澈他们约五十米处停下。
“黑石峪的?没听说过。”中年男人声音沙哑,目光在林澈几人和他们身后的越野车上扫过,尤其在用布包裹着、但轮廓明显是武器的大件物品上停留片刻,“你们来干什么?”
林澈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我们是附近的幸存者,偶然得知这里有邻居,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建立联系,互通有无。这是我们的一点见面礼。”说着,示意阿健和小顾将那一小筐蔬菜和两桶水往前拎了拎。
翠绿的蔬菜和清澈的水在灼热的阳光下异常醒目。干瘦男人和他身后的几人眼神瞬间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新鲜蔬菜和干净水,这诱惑力太大了。
“等着!”干瘦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礼物上移开,转身跑回围墙内汇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双方来说都显得有些漫长。林澈能感觉到围墙后面有多双眼睛在窥视。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系统的简易扫描功能(消耗少量能量,对近距离非敌对目标进行粗略的情绪和威胁倾向判断),将焦点对准围墙方向。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大片代表警惕和中立的黄色光点,其中刚才那个干瘦男人的光点颜色略深,偏向谨慎的橙色,但没有出现代表敌意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