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烈日堡”使者的初次会晤,在一种相互试探又各有所需的氛围中结束。对方透露的信息——三百人规模、同样观察到环境异变、地下水不稳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黑石峪管理层的心头。这证实了他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一场更大范围的环境剧变可能正在逼近。
然而,危机中也蕴含着机遇。几天后,“烈日堡”通过约定的加密无线电频道,发来了更具体的通讯。这次,对方直接提出了交易意向。
通讯是由李爱国接听的,林澈和老周在一旁监听。
“黑石峪的朋友,我是雷烈。”无线电里传来对方沉稳的声音,“上次会谈很有收获。我们首领对贵方的实力和处境很感兴趣。考虑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共同挑战,我们提议,是否可以开展一些小规模的、互利的物资交换?以此增进了解,也为可能的合作打下基础。”
“请讲。”李爱国回应道,同时示意林澈记录关键点。
“我们这边,”雷烈开门见山,“最大的困难是稳定的洁净水源。虽然有一口深井,但近来水位波动,水质也不稳定,处理起来很耗资源。另外,我们尝试在山谷梯田种植,但缺乏优质的耐高温、耐旱的作物种子,产量很低。我们了解到,贵方在水源管理和农业技术方面似乎颇有建树。”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点明了他们的需求。
他顿了顿,报出了己方的筹码:“我们可以用来交换的物资有:一批特种合金板材和棒料(是从战前一个废弃的机械加工厂找到的,适合加固或制造工具),部分储备的燃油,以及一些保存尚好的稀有电子元件和电路板。这些都是硬通货,想必对贵方的发展也有用处。”
通话结束后,控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很会挑东西要。”老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惕,“水和种子,是我们的命根子。合金和燃油,确实是我们急需的,但用生存物资去换,值吗?”
李爱国则从技术角度分析:“他们点名要耐高温种子,说明他们的农业确实遇到瓶颈,需求是真实的。水源问题也印证了他们之前提到的地下水异常。他们给出的交换物,合金和燃油对车辆改装、工具制造至关重要,电子元件更是我们维护和发展技术设备稀缺的。从价值上看,……是等价,甚至我们略占便宜。但关键是,我们能否承受拿出部分水源和种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澈。决策权在他手上。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物资储备清单前,仔细查看。净水厂的产能确实有少量富余,水培农场的种子经过几代选育,也储备了一些抗旱性较强的品种。拿出少量进行交换,不会动摇基地的根本。而对方提供的合金、燃油和电子元件,正是黑石峪现阶段提升工业和技术能力所急需的“硬货”。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易本身,是一个重要的试探和建立信任的机会。通过可控的物资交换,可以进一步观察“烈日堡”的诚信度,也为未来可能的信息共享甚至更深层次的合作铺路。在潜在的大变局面前,多一个有一定实力的“邻居”作为信息源和潜在盟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风险在于,暴露自身的部分实力(水资源和农业技术),以及可能对自身资源消耗的依赖。但权衡利弊,机会大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