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黑石峪逐渐安静。临时安置区里,劳累了一天的新人们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正是“老疤”。他没有去垃圾堆,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蹑手蹑脚地来到安置区边缘,一处地势稍高、有几块大石头的地方。
他伏在石头后面,静静等待。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但大部分天空仍被黑暗笼罩时,他动了。
只见他从贴身的破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东西——不是镜子,而是一片被磨得异常光滑、边缘薄如刀刃的金属片,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精密仪器上拆下来的反光面板。他调整着角度,将那金属片对准东北方向,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小块颜色较深的布片,在金属片前有规律地遮挡、移开、再遮挡……
不是敲击,是光信号!利用黎明前那极其短暂、特定的天光角度和对比度,向远方发送着摩尔斯电码或类似的简易编码!
隐蔽,高效,而且难以被没有准备的人察觉!
然而,他的一切动作,早已被躲在更高处、利用夜视潜望镜(从旧军事装备里翻修出来的简易货)和远距离监听设备(同样是东拼西凑的试验品)监视的老周和两名精锐队员,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他们甚至用笔快速记录下了那明暗闪烁的规律。
信号发送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老疤”迅速收起金属片,又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帐篷,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发出去了!肯定是通知同伙,关于‘运输队’和‘防卫空虚’的消息!”老周压抑着兴奋,向林澈汇报。
“能破译内容吗?”林澈问。
“我们记下了规律,但不懂他们的编码。不过,方向肯定是东北,和之前脚印、木筏的方向一致。发送时间也选在黎明前,显然是约定好的联络时段。”老周分析。
“很好。”林澈眼中寒光一闪,“鱼饵咬钩了。接下来,就看能钓上什么了。”
他没有下令抓捕“老疤”。现在抓,对方收不到“老疤”后续的确认或安全信号,可能会警觉,取消行动。他要的是一网打尽,至少是重创其有生力量,搞清楚对方的虚实。
“按计划,组建伏击队。人选要绝对可靠,身手要好,还要熟悉野外和水边作战。”林澈下令,“老周,你亲自挑人。阿健带队,他知道该怎么做。装备要带足,弩箭、陷阱材料、还有我们攒的那点黑火药,都给他们带上。地点,就定在‘老河湾’下游那片乱石滩,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老周摩拳擦掌。
“记住,”林澈强调,“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是摸清对方底细,给予重创,尽量抓活口。如果对方实力远超预期,不要硬拼,立刻按备用路线撤回。安全第一。”
“是!”
伏击队秘密组建,十名最精锐的防卫队员,加上阿健,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携带装备和数日口粮,于第二天夜里,悄然从一处隐蔽的侧门离开黑石峪,消失在通往“老河湾”方向的夜色中。
黑石峪内部,则一切如常。阿健“带领”的所谓“运输队”自然没有真的出发,但营地里的“防卫空虚”氛围却被刻意营造出来,岗哨看似如常,但细心人能发现,巡逻的间隔似乎拉长了些,一些原本双岗的位置变成了单岗。
“老疤”依旧沉默地劳动,偶尔,他会在无人注意时,看向东北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冰冷。
陷阱已经布下,诱饵散发着“虚弱”和“财富”的香气。
就等着那些在洪水中蜕变、隐匿的掠食者,循着“同伙”传来的信号,踏入这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猎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