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湿冷的雾气还在黑石峪的废墟和泥泞间缠绕。伏击队押着俘虏、带着缴获悄然返回的消息,像一股无声的电流,瞬间传遍了核心管理层。紧张、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冷冽。
证据确凿,口供俱全。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总在观察的“老疤”,其身份和目的,再无任何疑问。
“抓人。”林澈放下那份沾着污渍的口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周亲自带人,直扑临时安置区。晨光中,大部分新人还在简陋的帐篷里沉睡,或者刚刚醒来,茫然地准备迎接又一天繁重的劳役。当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防卫队员径直走向“老疤”的帐篷时,不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老疤”似乎有所预感,他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激烈的反抗。当老周掀开帐帘,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显得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跟我们走一趟。”老周没有多余废话。
“老疤”没吭声,默默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从地被两名队员扭住胳膊,带出了帐篷。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与周围新人惊疑、畏惧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人赃并获。从他贴身衣物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搜出了那面用于发信号的磨光金属片,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毒药粉末(审讯俘虏得知,是他们用于处理伤口或必要时灭口的),以及一张画着简易符号、标注了黑石峪外围几个防御点位置的粗糙树皮地图。
铁证如山。
“召集所有人,能动的,都到清理出来的那片空地集合。”林澈对身边的传令员说,“包括安置区的新人,一个不少。”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刚刚因为伏击队返回而泛起的些许议论,此刻变成了更大的波澜。出了什么事?抓了谁?为什么突然集合?
空地上,人群再次被泾渭分明地隔开。老队员区域气氛凝重,带着愤怒和审视。新人区域则充满了不安、疑惑和隐隐的恐惧,许多人交头接耳,目光躲闪,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林澈、老周、赵大山、王娟、李爱国等核心成员,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台上。三名被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带着伤的水匪俘虏,被押到台前,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最后,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老疤”,也被两名队员粗暴地推搡上前。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尤其是新人们,看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疤”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澈向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那些新人惊疑不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让大家看清楚几件事。”林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件事,看清楚这些人。”他指着地上的水匪俘虏。
“他们,自称‘水鬼帮’,其实就是以前祸害四方的‘剥皮者’残渣!洪水来了,他们没死,反而变成了水里的蚂蟥,靠劫掠、杀戮、奴役其他幸存者为生!我们的伏击队,就在昨天,在他们准备伏击我们、抢劫我们物资的地方,把他们揪了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尤其是老队员们,看向俘虏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鄙夷。“剥皮者”的恶名,在场的老人都听说过。
“第二件事,”林澈的目光转向被堵着嘴、却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的“老疤”,“看清楚这个人。他,是我们从洪水中救起来,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给他活路的人之一。他叫‘老疤’,或许还有别的名字。但他的真实身份,是这些水匪派进来的探子、眼线、内应!”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新人区域尤其震动,许多人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又猛地挪开目光,仿佛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是第二个“老疤”。恐惧和猜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各种手段窥探我们的防御,观察我们的弱点,甚至,”林澈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偷走了我们救命的药品!然后,把我们的情报,用信号发出去,引来这些水匪,想要里应外合,抢我们的粮,占我们的家,可能还要抓我们的人去做奴隶!”
愤怒的声浪从老队员区域轰然爆发。“宰了他!”“叛徒!”“喂水怪!”
新人们则噤若寒蝉,许多人不自觉地缩起脖子,感到一阵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屈辱。他们中,竟然藏着这样的毒蛇!
“阿木,出列。”林澈突然点名。
瘦削但眼神清亮的阿木,有些紧张地从新人队伍中走出来,站到前面。
“这次能及时发现这条毒蛇,阿木有功。他在夜里看到了‘老疤’的可疑行径,并报告了上来。”林澈当众宣布,“记大功一次,奖励贡献点一百点!从即日起,阿木正式加入技术组,享受技术组正式成员待遇!”
一百点!正式成员待遇!这对新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和质的飞跃!无数道羡慕、敬佩、甚至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木身上。阿木自己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