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没几天,军区就传开了要评选“模范军嫂”的消息。这事儿在家属院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军嫂们个个都摩拳擦掌——不光是为了那面印着“模范军嫂”四个红字的锦旗,更重要的是,评上的军嫂能获得一张五十斤的粮票和一块的确良布料,这在物资紧张的七十年代,可是实打实的福利。
消息刚传到家属院,李嫂就拉着苏晚的手念叨:“苏晚妹子,我看这模范军嫂非你莫属!你看你,又会做菜又会缝补,还帮着食堂改善伙食,教我们做酱菜,哪样不是实打实的贡献?”
旁边的刘大嫂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以前张嫂总说你坏话,现在谁不夸你能干又热心?再说陆营长那么优秀,你这个做媳妇的也争光,这模范军嫂你稳了!”
苏晚笑着摆手:“嫂子们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能不能评上还不一定呢。”
话虽这么说,苏晚心里也不是没想法。倒不是多稀罕粮票和布料,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扭转原主在军区的坏名声,也让陆峥脸上有光。这些日子她在家属院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帮军嫂们缝补衣物、教大家做各种好吃的、还时常给食堂提建议改善菜谱,战士们和军嫂们对她的印象早就变了。
可她没料到,有人早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张嫂。
自从上次借布被怼、嚼舌根被当场拆穿后,张嫂就一直怀恨在心。她看着苏晚在家属院越来越受欢迎,心里嫉妒得发狂,尤其是听说模范军嫂的福利后,更是红了眼。她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事迹,就动了歪心思,想联合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也嫉妒苏晚的军嫂,一起诬陷苏晚“偷懒耍滑”,把她从候选名单里拉下来。
这天下午,军区家属委员会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来家属院考察,召集了所有军嫂在院子里开会。张嫂一看机会来了,抢先站了出来,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王主任,各位姐妹,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主任点点头:“张嫂有话直说,这次评选就是要公平公正,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
张嫂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苏晚,沉声道:“我觉得苏晚妹子可能不太符合模范军嫂的标准。她刚来家属院没多久,看着是帮大家做了点事,可都是些表面功夫。我好几次看到她大白天在家睡觉,院子里的菜地都荒着,哪像我们这些军嫂,天天忙里忙外,照顾老人孩子,还得抽空去食堂帮忙,她这分明是偷懒耍滑!”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军嫂们都惊讶地看向苏晚。跟张嫂一伙的李二嫂也跟着附和:“是啊王主任,我也看到过!苏晚妹子天天在家琢磨吃的,说是给战士们做,其实大部分都自己吃了,还总让陆营长给她送这送那,太娇气了,哪有军嫂的样子?”
另一个军嫂也跟着帮腔:“我听说她以前在村里就嫌贫爱富,跟知青勾勾搭搭,要不是知青不要她,她才不会来随军呢!现在装得贤惠,指不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种人怎么能当模范军嫂?”
这几句话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军嫂们议论纷纷。有些不明真相的军嫂被说得动摇了,看向苏晚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王主任皱了皱眉,看向苏晚:“苏晚同志,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晚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反而平静地笑了笑,往前站了一步。她早就料到张嫂会来这么一手,这些日子她早有准备。
“张嫂,李二嫂,还有这位姐妹,”苏晚的目光一一扫过诬陷她的几人,语气清晰而坚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们说我偷懒耍滑,大白天在家睡觉,有证据吗?说我菜地荒着,你们去过我家院子吗?说我琢磨吃的自己独享,战士们和在座的嫂子们,谁没吃过我做的菜、没尝过我腌的酱菜?”
她顿了顿,不等几人反驳,继续说道:“至于你们说我以前的事,那都是过去的误会,我已经跟陆营长说清楚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也在尽我所能做一个合格的军嫂。倒是你们,无凭无据就诬陷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张嫂被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还用什么证据?大家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苏晚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很快抱出来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十几件缝补好的衣物,还有一沓用麻纸写的感谢信,“各位嫂子,王主任,你们看看这些。这是我这一个多月来帮大家缝补的衣物,有李嫂家孩子的小棉袄,刘大嫂的褂子,还有赵嫂的裤子,每件衣服上都有补丁,大家可以看看我的手艺和用心。”
她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李嫂等人连忙点头:“是啊,这确实是苏晚妹子帮我缝的,我家孩子调皮,衣服总破,苏晚妹子不仅帮我缝补,还帮我改了样式,更耐穿了!”
“还有这些感谢信,”苏晚拿起那沓麻纸,“这是食堂的战士们写的,感谢我教他们做杂粮窝窝、腌萝卜,让他们训练回来能吃得更香。王主任,您可以去食堂问问,看看我是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只知道自己吃。”
接着,苏晚又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院子的篱笆门:“大家也可以去我家院子看看,我的菜地不仅没荒,还种满了黄瓜、西红柿、豆角,长得郁郁葱葱,前几天我还摘了不少送给邻居们,各位嫂子,你们谁没收到过?”
军嫂们纷纷点头,刘大嫂笑着说:“我收到了!苏晚妹子种的黄瓜又脆又甜,我家孩子爱吃得很!”
“还有,”苏晚看向张嫂,眼神带着几分锐利,“张嫂,你说我大白天在家睡觉,请问你是哪天看到的?几点?我记得你前几天还来我家借过针线,当时我正在帮你缝补你儿子的书包,怎么那时候不说我偷懒?”
张嫂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二嫂和另一个军嫂也脸色通红,不敢再吭声。
院子里的军嫂们这下都明白了,原来是张嫂她们嫉妒苏晚,故意诬陷她。大家看向张嫂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张嫂,你也太过分了!苏晚妹子那么热心,你怎么能诬陷她呢?”
“就是啊,自己没本事评模范军嫂,就想拉别人下水,太不地道了!”
“我看你才是真的偷懒耍滑,天天就知道嚼舌根,挑拨离间!”
张嫂被大家说得无地自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陆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他刚从训练场上回来,听说家属院在评选模范军嫂,还起了风波,就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陆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主任连忙上前打招呼:“陆营长,你来了。”
陆峥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随即转向王主任,沉声道:“王主任,我听说有人诬陷我媳妇?”
王主任连忙解释:“陆营长,误会,都是误会,已经说清楚了。”
陆峥走到苏晚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霸气:“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来到家属院后,每天忙里忙外,帮军嫂们缝补衣物,教大家做菜,还为食堂出谋划策,战士们和军嫂们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媳妇,要是算不上模范军嫂,那谁还能算?”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奖状,上面是他亲手写的“模范军嫂”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他把奖状递到苏晚手里,声音洪亮,让院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在我心里,我媳妇就是最合格的模范军嫂,这张奖状,她当之无愧!”
苏晚看着手里的奖状,又抬头看向陆峥,眼里满是感动。这个铁血硬汉,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院子里的军嫂们都鼓起掌来,纷纷喊道:“陆营长说得对!苏晚妹子就是模范军嫂!”
“我们都支持苏晚妹子!”
王主任也点点头,对苏晚说:“苏晚同志,经过考察和大家的认可,你确实符合模范军嫂的标准,这面锦旗和福利,稍后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张嫂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回了自己家。跟她一起诬陷苏晚的李二嫂和另一个军嫂,也低着头,悄悄溜走了。
风波平息,军嫂们又围着苏晚说了一会儿话,纷纷恭喜她评上模范军嫂,才各自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苏晚和陆峥两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陆峥,谢谢你。”苏晚看着手里的奖状,心里暖暖的。
“谢我干什么?”陆峥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你本来就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再有人敢诬陷你、欺负你,不用跟她们废话,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她们。”
苏晚笑着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陆峥紧紧握住她的手,心里充满了自豪感。他的媳妇,不仅能干、热心,还这么勇敢,他能娶到她,才是真的幸运。
而此刻,张嫂躲在自家屋里,气得摔碎了一个搪瓷碗。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竟然早有准备,还得到了这么多军嫂的支持,甚至陆峥还亲自为她撑腰,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把苏晚拉下来,自己反而成了家属院的笑柄。
“苏晚,你给我等着!”张嫂咬牙切齿地说,眼里满是怨恨,“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经过这件事,她在家属院彻底没了威信,再想找苏晚的麻烦,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苏晚和陆峥回到家,小宝看到苏晚手里的奖状,立刻跑过来,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呀?上面写的什么字?”
“这是模范军嫂的奖状,”苏晚笑着说,“是妈妈评上模范军嫂了!”
“哇!妈妈好厉害!”小宝欢呼起来,抱着苏晚的腿,“妈妈是最棒的!我要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我妈妈是模范军嫂!”
陆峥看着母子俩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走进厨房,挽起袖子:“今天是大喜事,我给你们娘俩露一手,做个红烧肉庆祝一下!”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我倒要看看我们陆营长的手艺怎么样。”
陆峥虽然平时不怎么做饭,但跟着苏晚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他笨拙地切着肉,虽然切得大小不一,却格外认真。苏晚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他一下,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傍晚时分,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小宝坐在桌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停地催促:“爸爸,好了没有?我好想吃!”
陆峥把红烧肉端上桌,虽然卖相不如苏晚做的,但香味也很浓郁。苏晚尝了一口,肉质软烂,咸甜适中,味道竟然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