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展开一看,眉头微挑。
信中曹操写道:“江东送质,乃孙策之妹,年方十三四。忽忆我儿素善教导年少之人(吕玲绮、小乔等皆可为证),特遣往你处安置。吾儿既善开拓心胸,莫负为父一番心意……”
末尾又添一句,“前约十房之数,今此“厚礼”又至,吾儿当再接再厉,为父盼早日调整酒坊分成,以慰老怀。”
曹昂哭笑不得。
…这老头子…
这哪里是送人质来,分明是变着法子催他“纳妾”,步步为营来分他钱的。
他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腰间悬着雕花短弓,虎牙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作响。
裙摆绣江东水纹,腰侧弓箭袋却以蜀锦为衬,站姿稳而不僵,右手下意识虚按弓臂,显是时刻戒备。
孙尚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清澈明亮,眉宇间果然有几分“小霸王”孙策的神采。
“你便是曹昂?”孙尚香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我见过你。去岁在兄长的吴郡宴会上,当时满座皆惊,议论不绝——都说‘曹司空有子如此,虎父无犬子,生子当如曹子修’。”
“......曹昂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孙姑娘好记性。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既来之,则安之,我府中虽比不得江东繁华,但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孙尚香轻哼一声:“我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们曹家莫要以为扣下我,便能让我兄长屈服!”
“姑娘言重了。”曹昂摆摆手,“两国交锋,不罪来使,何况姑娘是客。只要江东安分,姑娘在此,便只是做客。”
正说着,忽听廊外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嚷嚷声:“姐夫姐夫!听说许都送来个稀罕物?在哪呢在哪呢?”
话音未落,小乔提着裙摆,蹦跳着闯了进来,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瞬间就锁定了厅中那一抹醒目的红衣。
当她看清孙尚香的脸时,小乔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巍巍地指过去:“你……你……孙尚香?!怎么是你?!”
孙尚香闻声转头,看到小乔,也是一怔,“乔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嫁去许都了吗?定是你姐姐嫁了曹贼...曹公子,你也跟来吃香喝辣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乔瞬间炸毛,冲到孙尚香面前,仰起小脸。
虽然身高略逊,但气势十足:“姐夫来这做豫州牧,我是来陪我姐姐的!倒是你,凶巴巴的男人婆,怎么被送来当人质了?是不是又在江东闯了大祸,你哥不要你了?”
“你才男人婆!你全家都男人婆!”孙尚香毫不示弱,俯身怼回去。
“我这是为了江东大业,自愿来的!懂什么叫深明大义吗?像你这种整天只知道吃零嘴、撒娇耍赖的小丫头片子,当然不懂!”
“我不懂?我吃的零嘴比你打的仗都多!”小乔气得跺脚,“你深明大义?上次是谁偷了我的金铃铛,还赖给大白鹅的?!”
“那破铃铛吵死了!我是替天行道!再说那鹅本来就傻乎乎的!”孙尚香直起脖子。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傻大个!”
“矮冬瓜!哼!胸大无脑!”
“你!你平胸还有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语速快得惊人,内容从家国大义迅速滑坡到陈年旧怨和人身攻击,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曹昂。
曹昂和陈宫、刘晔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插不进话。
曹昂扶额,“爹啊,你真是亲爹,这送来了一个活宝……不,是两个活宝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