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度开口时,那冰封般的语气已缓和了许多。
“关于骑兵合练……我以为,当以并州老卒为骨干,将宛城归附的西凉兵马打散编入,以老带新。然西凉骑术自成体系,强求一律反损其长。不若分设轻骑斥候与重甲冲阵两队,各展所长,战时互为犄角,方为上策。”
曹昂认真倾听,面露赞许:“此议甚好,因材施用,正合兵法要义。具体细节,待明日子龙、文远到了,我们再一同详加推演。”
吕玲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尖划过山川河流,开始就具体布防与行军路线陈述己见。
接下来的商议,两人皆心照不宣地摒除了私情纠葛,全神贯注于军务之中。
一问一答,一策一议,皆紧扣战局,效率极高。
虽言语简洁,却默契渐生。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书房内的气氛,悄然变得不同。
良久,军务暂告一段落,曹昂放下手中标记用的朱笔,目光转向依旧伫立在地图前的吕玲绮。
“并州旧部安置事宜,有子龙和文远协助,料无大碍。倒是你,”
他看着她略显清减的侧脸,“初回豫州,诸事繁杂,起居可还习惯?若有任何短缺不便,尽管直言,或告知靓儿、梅儿她们亦可。府中女眷皆和善,尤其是冯韵……”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笑意,“她性子飒爽,与你倒有几分相似,想必能谈得来。你有空可多去寻她走动,不必整日只闷在军中。”
吕玲绮闻言,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有劳州牧挂心。一切尚好。冯夫人确如所言,爽利过人。只是她似乎常忙于淮南那边的事务联络,时常不在府中,难得遇见。”
曹昂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吕玲绮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英气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将这么多性情各异的女子,都安置在身边,让她们似乎都对你……”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蹙了蹙眉,最终哼了一声:“……都对你挺死心塌地的?”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被这直白的措辞烫到,立刻移开视线。
曹昂低笑出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温煦,坦然而又理直气壮:
“因为我爱她们啊。”
吕玲绮猛地转回头,好像看到了一个“疯子”:“这么多人?你爱的过来吗?你的心莫非是筛子做的,能同时漏给那么多人?”
曹昂朗声笑了起来,看着她较真的模样,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戏谑。
“小丫头片子,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等你再长大些,真正懂得何为男女之情时,自然就明白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逗弄自家小妹:“到时候,我定然亲自为你寻一位顶天立地的好郎君,必不委屈了你。”
“你!”吕玲绮大怒,柳眉倒竖,“曹子修!你真不知羞,谁要你替我找!”
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肩膀绷得紧紧的,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些。
“还有,不准叫我小丫头!”她强调,声音因气恼而拔高,反而更显出了几分稚气。
曹昂忍住笑意,温声道:“好好好,不叫便是。哎呀,想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还是个没及笄的小丫...姑娘呢,一晃眼,都成了威风凛凛的吕将军了,时光荏苒啊。”
他语气轻松,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文远和公台先生,如今颇受倚重,前程一片大好。你若有空暇,不妨多与他们走动走动。都是温侯旧部,自然也盼着你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