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笔力沉厚,言及局势错综,恐波及红袖轩,末尾安排不容置喙:“许都风雨欲来,不可久待。着红儿筹备,借商队掩护,速离许都,东行彭城。我将于泗水之阴亲候。切切。”
“他要我提前去徐州?”伏寿抬眸。
貂蝉目光锐利:“是,必须尽快,秘密动身。公子无法明接,只能在边境隐秘处接应。我们需扮作商贾家眷,轻车简从。”
她握住伏寿的手,“妹妹放心,我陪你亲往,定护你周全。”
伏寿将信纸就烛火点燃,看灰烬飘落,惊惶渐褪,面容果决:“一切听姐姐安排。只是辛苦你了。”
貂蝉飒然一笑:“子修所托,无有不从。我们姐妹同行,互相关照便是。”
她瞥向鱼缸,“这对鱼儿,路上虽有所不便,既来了便是吉兆。一并带走,到了徐州,让它们在新池安家,全了这份心意。”
当夜,红袖轩内紧锣密鼓。
细软、药材、文书打点妥当,忠仆精选。
朱砂锦鲤移入特制水囊,藏于草篓箱笼。
翌日,一队寻常绸缎商队悄然离开红袖轩。
居中马车内,伏寿富商妻室打扮,靠隐囊静坐。
一番乔装改扮,貂蝉已是男儿模样,利落骑装裹住身姿,护持车旁,目光机警。
车轮辘辘,远离繁华与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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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州牧府后院。
草木尚盛,蝉鸣渐歇。
小乔裙裾翩跹,宛若逐香彩蝶,正执团扇扑捉一只艳异凤蝶。
夏末风软,一缕微凉拂过,两名洒扫丫鬟的私语恰好飘至耳畔。
“听闻大乔夫人家,对乔二小姐的婚事颇有异议……”
“乔公嫌太过仓促,要延期呢!”
小乔脸上的笑意瞬时僵住。
她掷下团扇,提裙便朝大乔院落奔去,心头又慌又气:爹爹既已默许,怎会骤然变卦?定是有人暗中作梗!
行至主院月亮门,险些与一阵风般冲来的孙尚香撞个满怀。
孙尚香刚练完武,颊泛酡红,眉峰紧蹙,语气愤愤:“霜姐姐跑这么急,何事慌张?”
“香香!”小乔攥住她的胳膊,语声急切,“我听闻……我的婚事要延期了!”
孙尚香眼睛骤圆,气鼓鼓跺脚:“你也听闻了?我方才撞见侍卫议论,说二哥来信称母亲染疾,要召我回江东!”
她愤愤不平,“母亲身子素来康健,这分明是借口!”
两个少女面面相觑。
小乔心念电转,眸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道:“我明白了!定是你二哥、我爹爹,还有...公瑾哥哥,见姐夫在徐州声势日隆,心中不忿,这才联手作梗,变着法子来刁难!”
自从最投缘的大哥孙策亡故后,孙权性情愈发深沉难测,孙尚香素来不喜与这位二哥多打交道。
如今她在曹昂身边,虽顶着一个“人质”的名头,日子却过得无拘无束,远比在江东时快活自在。
她当即柳眉倒竖,同仇敌忾地哼道:“二哥他们也太小气了!我才不要回他身边那个闷死人的地方,整日听那些老学究讲规矩!”
“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小乔一把拉起她的手,仿佛找到了同盟军,“走,我们去找姐姐和姐夫!姐夫定然有办法应对!”